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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北京协和医生说透人性本质的话,让我听后醍醐灌顶,他说:“人之所以多病、疲惫、

一位北京协和医生说透人性本质的话,让我听后醍醐灌顶,他说:“人之所以多病、疲惫、早衰,根本不是体质差,是太爱和命运较劲、太爱跟自己为难。”

老马五十岁那年,在中学门口盘了间店面,挂起"马老师旧书店"的牌子。他原是市重点高中的语文教研组长,评高级职称时被空降的年轻领导顶了名额,一气之下办了内退。"我教了二十五年书,最后输给一张MBA文凭。"他逢人就说这句话,像含着一颗咽不下去的钉子。

书店生意清淡,老马每天准时开门、准时关门,把书架上的书按朝代、国籍、体裁分得一丝不苟,偏就卖不出几本。隔壁早餐店老板娘劝他进点教辅资料,他梗着脖子:"我卖的是文学,不是流水线。"有人把《论语》放歪了,他当即扶正。那架势不像守书店,倒像守一座孤城。

那年冬天他开始失眠。凌晨两点躺在床上,眼珠瞪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重放职称评审会那天的每一幕——谁点了头、谁垂了眼、谁在散会后拍了拍他的肩。越想越气,胃里像揣了块烧红的铁。半年后胃镜查出慢性萎缩性胃炎,医生说再这么熬下去要癌变。老马听完医嘱,出了诊室给校长写了封长信,没寄,锁进了抽屉。

身体开始到处响警报。偏头痛在左边太阳穴扎根,每到阴雨天就敲锣打鼓;血压高压飙到一百六,低压也赖着不下来;最要命的是右手小拇指,早晨醒来僵得像节枯树枝,要搓半天才能弯。妻子劝他去北京看看,他摆手:"什么专家,我都知道自己什么病——憋屈。"

真正出事是在夏天。那天书店进来个中学生,翻了几页《百年孤独》,嘟囔了一句"这书有啥好看的"。老马劈手夺过书,嘴唇哆嗦着训了那孩子二十分钟。孩子吓跑了,老马站在原地喘不上气,胸口像被生锈的铁钳夹住,一口气没倒过来,眼前一黑就栽在了莫言和马尔克斯之间。

醒来已经躺在协和的病床上。主治医生姓周,五十来岁,戴着细框眼镜,翻完他厚厚一沓病历后没开药,反而把椅子拉到床边坐下来。周医生说:"老马,你身体这么多毛病,根子不在脾胃,不在血管,在你跟这个世道较劲的方式上。人不服输是好事,但你把'不服'当饭吃,吃了几十年,胃就先垮了。"

老马想反驳,可嗓子眼堵着。周医生接着说:"你教了二十五年书,为职称憋一口气;开了书店,又跟每一本没摆正的书、每一个不懂文学的孩子较劲。就连你住院,隔壁床打呼噜你都能气得血压飙升。你不是在生活,你是在跟全世界的'不应该'打仗。可这场仗,你打得赢谁呢?"

老马愣住,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下来。那滴泪烫过眼角往下淌时,他听见自己内心某个拧紧了几十年的发条,突然松了半圈。

出院那天是立秋。他坐着公交车穿过北京城,看见路边银杏叶边沿开始泛黄,忽然想起多少年没抬头看过秋天的树了。以前他走路永远低着头,踩地砖找不存在的瑕疵。

回家后他做了三件事。第一件,把书店里那套"按朝代精确排列"的规矩撤了,任由顾客自己把书抽出来乱放。第二件,隔壁老板娘再劝他进教辅时他没翻白眼,回了句"我再想想"。第三件最奇怪——他给当年顶他职称的那个年轻校长打了通电话,说了声"这些年辛苦了",对面沉默半天,问是不是打错了。

身体的变化悄无声息。失眠从天天来访变成一周两次,又变成偶尔半夜醒一次翻个身重新睡过去。胃没有再痛过,血压渐渐回落,右手小拇指在某个清晨醒来时忽然能利索地握拳了。他去复查时周医生看了报告,微微一笑:"老马,你终于不跟自己打仗了。"

老马站在书店门口,看着中学生举着《百年孤独》在门框边翻,书皮折了角他也不心疼。他想起周医生的话:人不是一座堡垒,外面没有敌人,里面没有叛徒,所有伤都是自己跟自己刀兵相见落下的。把"不应该"三个字从字典里划掉,风就穿堂而过,雨就落进土里,身体这座老房子,也就不再四面漏风了。

春天再来时,他在店门口贴了张手写的告示:"本店书籍可随手乱放,看累了可坐在台阶上发呆。不买也没关系。"落款是"一个不再较劲的老马"。阳光照在纸面上,墨迹还没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