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发生在高中寒假，过年前几天。我姐的孩子那阵子一直发烧哭闹，看了医生吃了药也不见好，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几天。有一天下午，我妈把我喊起来，说我姐家里出了件怪事。她说姐姐家餐厅里那张转盘圆桌的玻璃台面突然自己碎掉了。当时不是饭点，餐厅里没人，家里人听到响声跑过去看，玻璃碎了一地。但奇怪的是，靠门边的位置，碎玻璃堆出了一对小孩脚丫的形状——完完整整的一对玻璃脚丫。我家离我表哥家不远，我好奇，就跟着我妈一起过去了。那是个大晴天，冬天午后太阳很好，外面一点都不冷。可我刚走进餐厅，突然感觉气温一下子降了下来，周围空气凉飕飕的，整个人像被冷气裹住了一样。那是我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阴冷"。这件事太蹊跷了。餐厅里肯定没人，玻璃脚丫也不像是谁能故意摆出来的。于是，我妈就跟我表哥，还有表哥的爸妈一起去了街上的"堂子"——我们那边管看事的地方叫堂子。我没跟去，等他们回来才问我妈，师傅怎么说。我妈说，师傅一进门就盯着我表哥看了半天，然后问他是不是做过什么亏心事。我表哥想了半天，说没有。师傅又问，是不是很久以前杀过一条蛇。我表哥回忆了很久，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但他强调自己没动手杀，只是在旁边看着别人弄的。师傅接着问，那你们有没有分卖蛇的钱？表哥说分了。师傅就说，事情就出在这儿了。巧的是，我妈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才突然想起来——那条蛇的事，我当时也在现场。那是我小学暑假的时候，我跟村子里几个比我大几岁的孩子一起玩，我表哥也在。他跟我同村，从小就认识。那天我们路过一条小河沟，看到一条蛇在沟边晒太阳。几个胆大的孩子就提议把蛇捉上来玩，说还可以取蛇胆卖钱。我当时年纪小，又怕蛇，就站得远远的看。他们把蛇捉上来后玩了一阵，蛇一直不停吐信子，有人就说干脆把蛇信子弄掉。那时候村里还有人养牛，有个小伙伴家里有铡刀，就是用来斩牛草的那种。就有人提议用铡刀，等蛇吐信子的时候给它铡掉。一个孩子跑去河沟边的人家借了铡刀过来，有人捏住蛇头抵在铡刀后面，另一个人等着蛇吐信子就往下铡。到这时候我不敢看了，直接跑回了家。后面他们怎么处理的，我一概不知道。时间一久，这事儿也就忘得干干净净。直到堂子师傅这么一问，我才把这件旧事重新翻出来。原来，他们后来把蛇拿去卖了钱，镇上有收的。我表哥虽然没动手，但分了钱。我事后琢磨，可能是当时他们几个已经十几岁了，蛇缠不上他们，所以这些年一直没出什么事。但他们陆续都有了孩子之后，冬天孩子体弱，才应在了小孩身上。后来，在堂子师傅的指点下，买了些黄纸和纸钱烧了，孩子才慢慢好起来，事情才算过去了。这件事是我切身经历的，也是从那以后，我对这些东西打心底里有了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