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国大将里，长相最吓人的是谁？王树声。钱钧将军的原话：虎背熊腰，满脸横肉，如怒目金刚，无人敢近前。这不是形容词，是红军时期亲眼见到的场面。王树声坐在草地上脱了衣服捉虱子，周围人远远绕着走，没一个敢靠近。

钱钧后来跟人说起这一幕，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后怕。他形容王树声敦实剽悍，胡须丛密，嘴唇前突。

脸上酒刺一颗挨着一颗，浑身腱子肉绷得紧紧的。眼睛一瞪，跟庙里的金刚一个样。

那天他脱了上衣，光着膀子在草地上一件件翻棉衣缝。捉出来的虱子往地上一按，指甲盖上留着血印子。

旁人瞧一眼就绕着走，没人敢凑近搭话。这张脸，红四方面军上下没人不认得。

可认得归认得，真正凑到跟前打过交道的没几个。

这张脸后来给他惹过大麻烦，不是在打仗的时候，是在要饭的时候。

1937年，西路军在河西走廊全军覆没，几万人马打到最后，只剩他孤身一人，还带着一身伤病。

要活着回延安，先得活下去，活下去就得沿路讨饭。

同行的还有杜义德。两人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痂和泥，饿得两眼发绿，走一段路就得坐下来喘气。

可每回走到老乡家门口，敲门的都是杜义德。王树声远远躲在后头，背对着门，脸别过去，不敢让人看清楚。

这一路走了几十天，规矩就这么定下来了，逢人就是杜义德先开口，王树声连大气都不敢出。

"你先别露面。"杜义德低声说，"你这张脸，人家看一眼就得当土匪办。"

有一回杜义德没跟在身边，王树声饿得实在受不住，壮着胆子自己去敲了一户人家的门。

门开了一道缝，屋里透出来一点油灯光，正好照在他那张脸上。

里头一个年轻人抄起扁担就冲了出来，扁担头上还带着夯土的泥："土匪！打土匪！"王树声转身就跑，边跑边喊自己是红军，没人信这话。

扁担在他后背上抽了一下，他也没敢回头分辨，一口气跑出去老远才停下喘气。

走到沙漠边上，情况更凶险。他穿着一身看不出颜色的破衣裳，被红军自家的哨兵当成了马家军的奸细，绳子当场往身上一捆，就要往后押。

"站住！你是什么人？"哨兵端着枪吼道。

王树声张嘴还没解释清楚，哨兵已经打定主意，看这张脸就不像好人。

绳子越捆越紧，勒进了手腕的肉里，几个哨兵已经在商量把人往后头押去处置。

多亏杜义德赶到，扒开人群一眼认出是他，一口咬定这是西路军副总指挥。反反复复说了好几遍，才算把绳子解开，把人放了。

这一路，这张脸招来的麻烦，比枪林弹雨还多。

走到最后，王树声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上的横肉倒是没怎么消。颧骨凸出来，胡子拉碴地长了一脸，看着比出发时还要凶几分。

好不容易挨到延安地界，毛泽东听说他回来了，特意请他吃了一顿饭，饭桌上说了一句：“你回来，就是胜利。”

这话说完，屋里的人都看着王树声，这一回没人躲着他，也没人绕道走，还有人凑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种事，在讨饭那些天想都不敢想。这张脸，总算不用再靠躲和跑过日子了。

可这张脸留在后人印象里最深的一幕，不是行军路上的这些凶险，是很多年后的一桩家事。

1972年12月，长子王鲁光骑车上班，被电车迎面撞上，脊梁骨断了，高位截瘫。

王鲁光是清华大学毕业生，进部队没几年，那时候离他结婚只剩四天。

肇事司机一家吓得魂飞魄散，专门有人替他们担着心，撞的是大将的儿子，还不得枪毙偿命。

消息传到王树声那儿，他听完，摆摆手，没提追究。

他只让车队的领导给司机捎话过去："这事已经毁了一个家，不能再毁一个家。饭要好好吃，觉要好好睡，以后吸取教训就行了。"司机一家听到这话，悬着的心才算落地。

那张脸，钱钧说远远看着都不敢上前的那张脸，草地上捉虱子时没人敢凑近的那张脸。

此刻，它正在替撞残自己儿子的人开脱。

文章来源：董汉河《西路军沉浮录》；一代名将杜义德（湖北省政协文史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