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抗日女英雄陈若克怀孕8个多月,因行动不便,被扫荡的日本兵抓住,第二天陈若克就生了一个女儿。日本兵用烙红的铁烧遍陈若克全身,但她什么都不说。她摔碎日本送来的牛奶,咬破手指,用鲜血喂养女儿。
12月中旬的沂蒙山区,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东辛庄的农妇王换于趁着夜色,从日军的眼皮子底下偷偷把两具尸骨运回了自家院子。
陈若克平时就住在王换于家里,一口一个"干娘"地叫着,感情比亲娘俩还深。
尸体抬进院子,王换于端着一盆冰凉的井水,一边掉眼泪,一边给"闺女"擦洗身子。
冷水洗去泥污,露出的伤疤让人倒抽一口凉气。
陈若克从胸口到大腿,全是通红的铁器硬生生烙出来的焦黑,皮肉翻卷,和破烂的单衣粘在一起。
最让王换于揪心的是她的右手,手指头咬得血肉模糊,深可见骨,连指甲都崩裂了。
王换于蹲在井沿边,把盆里的血水泼进土里。她咬牙盯着老伴,压低声音吩咐:"把宅子后头那三亩地卖了,去寻几块厚实的木板,打两口棺材。"
没过几天,一大一小两口薄棺,两身干净寿衣,把母女俩妥妥贴贴地掩埋在王家后头的菜地里。
那根咬烂的手指,伤口是从大崮山开始的。
11月,日军"铁壁合围"扫荡铺天盖地,突围战一打响,部队就轻装急行军。
陈若克是山东分局妇委委员,这时挺着八个多月的大肚子。双腿肿得像发面馒头,走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她渐渐掉了队。
搜山的日军很快把这个孕妇揪了出来,五花大绑,押去了沂水县城的宪兵司令部。
地下牢房透不进一丝日照,空气里混着发霉的草席味和干涸的血腥味。
被押进牢房的当晚,陈若克羊水破了。烂泥地上没有一口热水,她死咬着牙熬过一夜的剧痛,生下这个连名字都没来得及起的女儿。
十一月的沂蒙滴水成冰。刚脱离母体的婴儿冻得浑身发青,小拳头捏得死紧,扯着嗓子啼哭。
她太饿了,可陈若克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了,折磨加上生产的消耗,连一滴奶水都挤不出来。
宪兵队长早就摸清了她的底细。这可不是普通村妇,她的丈夫是中共山东分局书记朱瑞。
只要撬开这个女人的嘴,根据地的人员名单、兵工厂位置、物资藏匿点,全能一网打尽。
审讯室里,炉火把铁柱子烧得发亮。日军轮番上阵,通红的烙铁一次次按在陈若克皮肤上,滋啦作响。
她疼得几度昏死,一泼冷水浇醒后,依旧咬碎牙关,一言不发。
酷刑不管用,宪兵队长换了招数。他端着一瓶刚温好的牛奶走进牢房,直接递到陈若克面前。
"喝了它,你的孩子就能活。"队长指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婴儿,"你是当娘的,忍心看她饿死?只要你点个头,说出一个确切地点,你们母女立刻就能出去喝热汤。"
陈若克靠在发霉的墙根上,微微睁开眼睛,冷冷瞥了眼那瓶冒着热气的牛奶。
她突然抬起伤痕累累的胳膊,猛地一挥,把玻璃瓶狠狠扫落在地。
"啪"的一声脆响,玻璃渣四溅,奶白色的液体混着肮脏的泥土,在两人脚下蔓延开来。
"收起你们的假慈悲。"陈若克气若游丝,字字咬得死紧。
宪兵队长猜不透,这女人怎么能眼看着孩子饿死也不肯开口。
其实陈若克和朱瑞的头一个孩子,早在日军扫荡中因为缺医少药,不到六个月就病死了。
这一次,她比谁都清楚,敌人不会放过孩子。
牢门"哐当"锁上,脚步声远去。陈若克艰难地挪动身子,把饿得快断气的女儿抱进怀里,把心一横,将自己的手指塞进嘴里用力咬破。
十指连心,鲜血顺着指尖涌了出来。
她把流血的指尖凑到婴儿干瘪的嘴边,婴儿闻到腥甜味,本能地含住,用力吮吸起来。
陈若克闭上眼睛,任凭鲜血一点点流进女儿身体,那是她能给的最后给养。
牛奶泼在地上没过多久,日军就没了耐心。
1941年11月26日,他们把陈若克和还没满月的女儿押上刑场。
刀起刀落,母女俩倒在沂水县城冰冷的土地上。这就是王换于后来卖地买棺材,把两副尸骨背回菜地安葬的那两个人。
1942年7月7日,朱瑞坐在油灯前,给死去的妻子写了一篇长长的悼文。
他是山东分局书记,这天也是他和陈若克订婚四周年的日子。
一个月后,这篇悼文在《大众日报》第四版整版刊发,见报的日子是8月1日。
四年前的这一天,是陈若克和朱瑞结婚的日子。
文章来源:人民网《王换于:沂蒙母亲 大爱无私》、党建网《朱瑞将军悼念亡妻陈若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