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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年,清华28岁单身教授周培源翻看相亲照片,看到一张照片后,眼睛一亮:"就

1930年,清华28岁单身教授周培源翻看相亲照片,看到一张照片后,眼睛一亮:"就她了!",往后六十余年从未变心。

一晃五十八年过去。

1988年11月,无锡市博物馆的展厅里挤满了人。墙上挂着一张张裱好的明清字画,空气里全是旧纸和墨的味道。

八十六岁的周培源坐在藤椅上,手边摆着一摞捐赠清单。

一百四十五幅字画,是他和妻子攒了近四十年的家底。

工作人员念到名字,他扶着桌沿颤巍巍站起来,一笔一笔签下自己的名字,手抖得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细纹。

台下有记者举着话筒问:"周老,这些画留给儿孙不是更好吗,为什么要全捐出去?"

周培源抬头看了眼身边的老伴,笑着说:"东西是死的,多少年后终究要散的,不如现在就有个去处。"

记者又把话筒转向王蒂澂,问她舍不舍得。老太太笑了笑,只说了一句:"都是我们两个人一块儿挑的,捐了也算团圆。"

说完伸手替丈夫拢了拢领口,动作很轻,像是做了六十年的旧习惯。

这些画,最早是王蒂澂一个人攒起来的。

她从1950年起,每月工资省下一点,就去琉璃厂淘一张字画。

起初周培源不以为意,随口说过一句:"买这些做什么,能当饭吃?"王蒂澂也不恼,照旧一趟趟往琉璃厂跑。

日子久了,他倒被拉着一起看了起来,渐渐看出了门道,反过来比她还上心。

两人一张一张地挑,一张一张地买,家里的墙渐渐挂不下了。这份爱好,外人极少知道。

大多数人认识的周培源,还停留在1930年那个翻着相亲照片、一眼认定终身的青年教授身上。

那沓照片,是好友刘孝锦拿来的。一沓北平女师大女生的照片,本是打趣他这个大龄单身汉,让他随手挑一挑。

周培源翻到一张时忽然停住,手指按在照片边缘:"就她了。"

刘孝锦愣了一下,笑他:"你倒是干脆,见都没见过人,就敢下这个断语?"

周培源没抬头,盯着照片又看了一眼,只回了一句:"我看人不会错。"

照片上的姑娘二十岁,眉眼干净,梳着齐耳短发,素面朝天。

可没人看得出,她本名王素莲,家在吉林扶余。父亲早逝,母亲一个字不识,靠给人缝补浆洗把她拉扯大。

她书读得好,一路都是官费保送。从县里保送到省城中学,又从省里保送到北平女师大,没花家里一分钱。

国文老师看她品行好,替她改了个名字,"素莲"变成了"蒂澂",取的是并蒂莲、水清澈的意思。

第一次正式约会,周培源紧张得满脑子只想着招待周全,一个劲往她碗里夹菜。

夹完才发现满满一碗全是韭菜,偏偏她最不爱吃这个。

王蒂澂没恼,反倒从这份笨拙里看出了这人的实在。往后周培源常骑车到女师大楼下等。

传达室师傅一喊她的名字,同宿舍的姑娘全凑到窗口看热闹。

手帕、外文诗集,他从不空手来。

两年后,1932年6月,两人在北平欧美同学会办了婚礼。清华校长梅贻琦亲自到场主婚,这场婚礼没多久就在北平学界传开了。

婚后第三年,王蒂澂查出肺结核。那时候这病凶险难治,稍不留神就是要命的事。

周培源没有半点犹豫,把她送进香山疗养院。自己白天照常上课,晚上骑车几十里赶去探望。

山路颠簸,寒天里冻得手指僵硬也没停过,风雨无阻,整整一年没断过。

有天夜里他赶到时天已经黑透,值班护士拦着说:"这么晚了,明天再来吧。"

周培源站在门口不肯走,只说:"我答应过她今天要来。"护士拗不过,还是放他进去了。

病房里灯光昏暗,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只是陪着。

后来抗战爆发,清华跟着北大、南开一路往南迁。先到长沙,又翻山越岭挪到昆明,三校合并成了西南联大。

炸弹时常从头顶掠过,防空警报一响,全家人就往郊外的土沟里躲。

周培源在联大一边教书,一边埋头做流体力学研究。王蒂澂在后方独自拉扯孩子、操持柴米油盐,战乱年月里家中又添了两个女儿。

日子紧巴巴的,一家人硬是这样熬了过来,谁也没提过一句苦。

1988年那场捐赠典礼结束后,无锡市政府发了一笔表彰奖金。

周培源夫妇转手设立了奖学金,一份给清华附中,另一份给了吉林扶余的一所乡村小学。

那正是当年把王蒂澂公费保送出来的地方。

文章来源:孟庆勋《周培源先生年谱》(《力学与实践》2015年第37卷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