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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随着北平沦陷,原本负责守城的张自忠未能履行职责,被扣上了"汉奸"的帽

1937年,随着北平沦陷,原本负责守城的张自忠未能履行职责,被扣上了"汉奸"的帽子。

半个月前,二十九军的作战会议室里。地图摊在桌上,撤退路线已经画好,可谁留下来收拾烂摊子,没人吭声。

宋哲元的目光一圈圈扫过在座的将领,最后停在张自忠脸上。

张自忠没接话,低头盯着桌角。屋里静得能听见煤油灯芯爆裂的声响。

宋哲元等不住了,声音陡然拔高。"都说听我的话,服从命令,怎么到了这节骨眼上,谁都不吭声了!"

这话砸下来,张自忠抬起头,说了句后来被反复提起的话:"我不跳这个火坑,谁跳这个火坑。"

话说完,他起身送宋哲元、秦德纯出城。走到城门口,两人上了车,他站在原地没动,眼圈红了。

没人跟北平的老百姓解释过这出戏是怎么排的。7月29日一早,城里的驻军走得干干净净。

张自忠代理冀察政务委员会委员长、北平市长的消息,转眼传遍了大街小巷。

骂声几乎是瞬间涌上来的。南京街头贴出他搂着日本女人的漫画。

他亲笔签发的安民告示,百姓拿到手就撕。到了徐州火车站,学生围住列车,高喊着要捉这个"大汉奸"。

城里,他没工夫理会外头的骂名。日本人三番五次找上门,逼他通电反蒋,他不接话,一次次拖着。

平津作战里受伤的弟兄,他派人偷偷送去治伤,怕日本人查出来,连药都得夜里换。

阵亡的,找地方悄悄掩埋,不敢立碑。来不及撤走的二十九军官兵家属,他设法凑路费,一批批送出城。

八天,他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把自己半辈子攒下的名声,全搭了进去,换弟兄们一条活路。

8月上旬,日本人的耐心快到头了,监视一天比一天紧。

他辞了所有职务,住进德国医院装病,躺在病床上一边呻吟,一边盘算怎么出城。

9月初一个傍晚,天色刚擦黑,他换上外籍司机助手的脏工作服,混出朝阳门。

出城后又扮成菜农,跟着真菜农推车走山路。最险的一次,他披麻戴孝,头戴麻帽,骑着一辆破自行车狂奔几十里。

路口日本兵拦下他,看了看这一身孝服,皱着眉骂了句"滚",把他放了过去。

一路风餐露宿,到天津时,兜里的几角钱早被沿途搜刮干净。

到了南京,等着他的是撤职查办的命令。

喊杀声一浪高过一浪,靠着知情的同僚拼死作保,他才捡回一条命,戴罪出任第五十九军军长。

有次喝酒,他把酒杯摔碎,吼了一句:"把我张自忠骨头砸碎,看看哪里有一点汉奸气味!"

1938年3月,机会来了,却是个让他犯难的机会。临沂城被日军坂垣师团围死,粮弹将尽。

守军主将是庞炳勋,八年前中原大战里,这人曾突袭他的师部,差点要了他的命。

李宗仁把话挑明:"你和庞炳勋有旧怨,我清楚。可这是私仇,我希望你以国家为重,捐弃前嫌。"

屋子里一时没人说话。张自忠没犹豫多久,当夜点兵,星夜驰援。

两战下来,号称"钢军"的坂垣师团攻势彻底打散,日军会师台儿庄的计划也跟着泡汤。

往后两年,台儿庄、徐州、武汉,哪儿最凶险,他往哪儿钻。老百姓渐渐改口,叫他"活关公"。

1940年5月,枣宜会战打响,他已经是第三十三集团军总司令。

坐镇襄河以西,本可指挥若定,他却决意亲自过河督战。

渡河前一晚,他伏案给副总司令冯治安写下一封信,笔迹平静。

信末一句:由现在起,以后或暂别,或永离,不得而知。

5月16日,十里长山,包围圈越缩越小,弹尽粮绝。他右胸中弹,血顺着军装往下淌,止不住。

警卫扑上来要拖他往东南方向突围,他一把甩开,不肯走。

他端着枪,冲到最前头,吼出一句:"今天有我无敌,有敌无我!"话音未落,又是几声枪响。

倒下之前,他还想拔枪,被身边人死死夺了下来。

冯治安、李文田联名发电报给军令部部长徐永昌。

电报记下了他弥留时的最后一句话:对国家对民族对长官,良心很平安。

查验遗体,身上一共七处枪弹,另有一处刺刀伤。

文章来源:林治波《张自忠传》、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政府红色档案专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