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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0月28日,重庆大坪刑场,十个人被押上来。目击者回忆,这十个人全都在

1949年10月28日,重庆大坪刑场,十个人被押上来。目击者回忆,这十个人全都在唱《国际歌》,高喊"共产党万岁"。

行刑名单里有一个人不该在这里。他叫蒲华辅,小说《红岩》里甫志高的原型,就是他本人。

十个人里,八个是烈士,两个是叛徒。

蒲华辅不是被自己人处决的,是被他投靠的那一方拖出来陪绑的。叛徒对敌人来说,用完了就是废物。

他曾经是川康特委委员,地下党里数得上号的干部。

大革命时期就入了党,早年当过政委,带农民武装打过仗,还因此坐过三年牢。资格比在场大多数人都老。

1949年1月,他外出接头被特务盯上,慌不择路跑进同志韩三思家里,把韩三思也连累进去。

当天晚上,成都娘娘庙街38号刑讯室,三个人被轮番提审。

特务把烧红的木炭装进煤油桶,绑在人背上,这刑叫"背火背篼"。

韩三思被烧得皮开肉绽,一声没吭。火背篼刚挨上蒲华辅的背,他就垮了,当场求饶,供出了自己的职务。

第一次审讯,他交代出三十个人。

第二次,特务只给了他一巴掌,他又说出五十多个。

名单里赫然有一个名字:郭德贤,他的妻子。两人是在工作中认识、相爱结婚的同志,还生了一对儿女,从外面看是令人羡慕的革命夫妻。

第二天,特务冲进郭家。郭德贤提前把机密文件烧了个干净,又托人给同志马识途送了信。

特务什么都没搜到。人和两个孩子还是被抓走了,先关渣滓洞,后转白公馆,成了当时白公馆唯一的女性在押人员。

她是在狱中才知道,出卖自己的人是丈夫。

在白公馆,她遭受的折磨比蒲华辅残酷百倍,从头到尾一个字没吐。难友劝她,她咬着牙说:"跟他们斗到底。"

蒲华辅前后供出八十多人,133人被捕,53名共产党员被杀,29岁的江竹筠也在其中。

供完之后他反倒安静下来,特务再逼,他不开口了,也不肯带人去抓人。

这已经来不及了。

1949年10月28日这天,特务把他押上了大坪刑场,和真正的烈士捆在一起陪绑。

11月27日,白公馆屠杀开始。

看守长带走大部分人手去支援渣滓洞行刑,只留看守班长杨钦典一人守着19个人。

渣滓洞方向不时传来枪声。

罗广斌隔着牢门喊他:"老杨,要赶紧拿定主意,重庆眼看就要解放了。错过这个机会,到时候想立功赎罪都晚了!"

杨钦典说出了顾虑:"我可以放掉你们,但杨进兴他们肯定要我的命。重庆解放后,共产党会饶了我吗?"

罗广斌当场应下三条:保证不让解放军杀他,证明他功大于过,不再追究他过去的账。

杨钦典上楼取来一把锤子,交给罗广斌:"钥匙锤子拿好,打开门就扔下水道。听我在楼上跺三脚,你们就往后山跑。"

郭德贤换上入狱前那件旗袍,坐在地板上,抱着两个孩子等最后的时刻。

牢门开的时候,她没多问,背起孩子就往后山跑。

同伴周居正背着她另一个孩子郭小波,翻山时慌乱滑进路边深沟,孩子从背上摔落,一时找不着人。

孩子自己爬上了公路,个头太小,谁都没留意。

一个国民党兵把她当成走散的孩子,抱上了军车,行了二十几里又把她丢在路口。

卖橘子的摊主王素珍见她可怜,问她家在哪,她只说得出"在白公馆"。

摊主没听懂,只当是哪家公馆的孩子,把她带回了家。

地下党根据"军车上有个穿红毛线裤的女孩"这条线索,在报上登了寻人启事。

摊主认出孩子,把她送到了联络处。组织后来奖励了王素珍一套新棉军装、十块银圆,两家此后往来了几十年。

12月4日,郭德贤正在输液,听见同志喊:"你的娃儿找到了。"她拔了针冲出屋子,母女俩抱在了一起。

三十四年后的1983年,中共重庆市委恢复了郭德贤的党籍,党龄从1939年8月算起。

蒲华辅的名字,没有留在任何一份烈士名单上。

文章来源:人民日报、新华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