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谢晋元被软禁在租界,他带队出早操时,发现少了4个人,便去询问情况,怎料,一个士兵竟拿刀捅了他的腰部!
那把刀,其实不是刀。孤军营里,连一把菜刀都要登记在册。
士兵们的枪支弹药,早在撤入租界那天就被工部局全部收缴。
谁身上要是能摸出件像样的凶器,反倒是件怪事。冲上来的郝鼎诚,手里操的是一把地上的洋镐。
他抡起来,照着谢晋元的后脑就是一下,跟着又是几下,脑袋、胸口都挨了砸。
旁边的张文清、尤耀亮、张国顺一拥而上,拳打脚踢,乱刀乱镐招呼在他身上。
团附上官志标听见动静冲过来拦,被砍了好几下,当场倒地不起,操场的青砖地上溅了一片血。
血流了一地,谢晋元还没倒,先问了一句:"你们做什么?"没人答他。
他这才明白过来,眼前这四张脸,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前几天还跟着他一块出操、一块领那点少得可怜的伙食。
他没再说话,身子晃了一下,一软,倒了下去。
营里的军医赶紧跑来止血包扎,又打电话给工部局,请了租界的医生火速赶来。
伤口太深,血流得太多。抢救了一个多小时,37岁的谢晋元停了呼吸。
上官志标身上也挨了好几下,命保住了,却落下终身的伤。
多年后他向人讲起这段,特意纠正过一句:动手用的是洋镐,不是外头传的匕首,营里的刀具早就缴光了。
这天早上其实平平常常,操场上跟往常一样列队点名。
四个人到得晚了,谢晋元核对人数,见队伍末尾少了几个,也没动怒,只是走过去问:"怎么迟到这么久?"这一句再普通不过的问话,问出了后脑那一下洋镐。
孤军营的日子并不好过,四年软禁,饷银发得断断续续,规矩却卡得死。
郝鼎诚在营里管着点杂务,平日就嫌管束严,早存了几分怨气。
1941年4月23日晚上,他把另外三人叫到一处,摆了酒菜。郝鼎诚端起酒碗:这买卖,成不成?
张文清应了一句:成,事后各自散伙走人。几人碰了杯,把这桩买卖的账定了下来。
汪伪那边的人早就盯着孤军营,高官许过,银元也许过,谢晋元从没松过口。
软的不行,就打起了这几个当兵的主意,这回一撺掇,郝鼎诚的心思彻底歪了。
谢晋元自己那本日记,从1938年元旦写起。孤军营里吃什么、练什么、想什么,天天不落,三年多没断过一天。
翻到最后一页,日期停在4月22日,往后就是空白。
这两天里日记没写的,正是郝鼎诚他们喝酒定约、算计出手时辰的那两天。
消息传出租界那天,整个上海都炸了锅。四行仓库那阵枪林弹雨没能要他的命,反倒栽在了自己带出来的兵手里。
老百姓听着这消息,心里堵得慌。第二天大殓,从孤军营到墓地,送葬的队伍拉出去老远。
足有六七万人,路两边站满了人,谁也没吱声。
有人举着白布悼念条幅,队伍一路走了好几条马路才到墓地,沿街的店铺都停了张罗生意,跟着一起送。
营里剩下的弟兄,往后见了面话都少了。
谁心里都清楚,杀害团长的不是租界的洋人,也不是外头的日本兵。是天天同吃同住的自己人。
租界法庭很快开了庭,涉案的十个人一个个过堂,郝鼎诚等人对受贿行凶供认不讳。
1941年6月27日,三人被判死刑,拉出去枪毙。
一人判了无期,剩下几个从犯分别判了轻重不等的刑期,还有两人查无实据,放了。
案子结了,日子还得往下过。谢晋元的遗孀凌维诚原是上海人家出身的小姐,这以后一个人拉扯几个孩子。
日子过得紧巴,能当能卖的东西都当卖过。多年后,次子谢继民整理父亲留下的东西。
他对外面添油加醋的种种版本,只回了一句:真事不能瞎编,编多了就是骗人。
谢晋元最后一篇日记停在4月22日。
两天后,1941年4月24日,他死在了自己带出来的兵手里。
文章来源:《谢晋元日记》(国家图书馆藏原稿)、人民政协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