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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在地头,死死盯着那棵养了三年的树。 三年前,一辆小货车开到村口,喇叭喊着:“

他蹲在地头,死死盯着那棵养了三年的树。
三年前,一辆小货车开到村口,喇叭喊着:“新品种!巨人王!宁巴!挂果又大又甜!”他挤过去,花了半个月的饭钱,抱回几棵被吹得天花乱坠的苗。
挖坑,埋土,浇水。像伺候孩子一样。夏天怕晒,冬天怕冻。除草、施肥、剪枝,手上磨出的茧子一层盖一层。他没事就爱蹲在树边抽袋烟,眼巴巴地瞅着,盼着。
今年,终于挂果了。零零星星,比邻居家的美早小了一大圈。
他摘下一颗,在满是泥土的衣角上使劲蹭了蹭,放进嘴里。牙齿刚一碰,一股酸涩的汁水瞬间炸开,他整张脸都拧成了一团,猛地一口吐在地上。
不是甜的。甚至算不上酸,是涩,是那种没长开的野果子的味道。
他站起来,走到另一棵“青森”面前,一样的光景。他又走到那棵“斯凯拉雷”面前,还是一样。三年,一千多个日夜的汗水和盼头,换来了一树的酸涩。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回屋,抄起一把铁锹,走到地里,一棵,一棵,把他亲手种下的希望,连根挖断。
旁边地里的老伙计过来劝:“再养养呢?兴许明年就好了。”
他头也不抬,手上的劲更大了,只回了一句:“不等了。”
种地这事儿,最磨人的不是天灾。天灾是一年的收成没了,可地还在,盼头还在。这种当,是直接把你往后好几年的盼头,连根拔起,一点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