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1944年11月14日的夜里，鲁东南的莒县城笼罩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伪军头子莫正民坐在指挥部的木椅上，手里夹着根烟，烧到了最后却没舍得抽一口。窗外隐约能听见八路军侦察哨的动静，他心里的紧张比这寒夜还要压人。

桌上的电话铃声突然刺耳地响起来，听筒那头传来冷冰冰的日语："莫桑，听说你最近跟滨海的八路军来往密切？劝你好好掂量掂量。"这话说得明白，就是在威胁他。

莫正民手心全是汗，差点握不住话筒，只能赔着笑脸低声回应："太君多虑了，我对皇军的忠心日月可鉴。"电话挂断后，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钟在嘀嗒作响。窗外是漆黑一片的夜，屋里是一个走投无路的汉奸头子。

他把烟头摁在桌上，起身走到窗边——那是八路军滨海支队的前沿哨位。他跟八路军已经联络了三个月，起义的方案早就定好了，时间原本定在明天天亮前。可日本人这通电话，反倒让他最后那点犹豫也烟消云散了。

这些弟兄装备不赖，又都是本地子弟，对周边哪个村子有几口井都一清二楚。

日本人看中的就是这点——让他守着莒县这个补给要道，别让八路军钻了空子。

可莫正民心里也明白，眼下日本人在战场上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再这么跟着走下去，迟早是条死路。

侦缉队的头子王麻子最是阴险，在城门口里外布了好几道暗哨，西街炮楼里还驻着一小队日本兵，个个不好对付。

莫正民把桌上的防区地图塞进衣兜，又摸出那枚藏了好些天的红五星徽章，紧紧贴在胸口。

几个恨透了日本人的心腹被悄悄召集起来，商量好了先把城里那些隐患清除掉。

深夜十一点，几路人马趁着夜色摸到了伪军指挥部的几个关键位置。

王麻子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上，就和他手下十几个死党被绑了个结结实实，再也没机会给日本人报信。

几颗手榴弹扔进去，那些还在睡梦中的日本兵顿时慌了神，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

城外的八路军前哨部队立刻开进来接管城防，这座多年来被日伪把持的重镇，一夜之间就变了天。

没一个人打退堂鼓，也没人要遣散费回家，九成以上的骨干都在广场上举手宣了誓。

多少年过去，当年的老人站在东北的荒原上，还会想起1944年那个大雪纷飞的莒县之夜。

苟且偷生只能换来一时安稳，真正能让人挺直腰杆的，是在大义面前扣响的那一记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