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少年开始的高血压,抗抑郁药物、提升专注力药物乱用——
虽然也有不少来自成年人的指令,但猎摘人的童年大多是缺乏成年人监管的自由玩耍。在小社群中的孩子不可避免地有较大的年龄差别,所以年长的小孩会照顾年幼的小孩。更重要的是,年长的孩子会改变游戏规则,让年幼的孩子一起参与,这会鼓励年幼的孩子玩一些比处于年龄相当的群体中更高水平的游戏。年龄差别大的组群会降低霸凌,因为即使征服了个头和年龄都只有你一半的小孩,又能有什么成就感呢?更重要的是,因为所有的联系都是自愿的,小孩通常也需要玩伴,所以他们很快就能学会解决分歧、遵守秩序等。传统社会里的孩子通过游戏互相教育,而他们学到最多的都是与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知识:哪种植物的哪个部分可以吃,在哪里可以找到它们,如何制备它们,如何制作篮子和工具,动物有哪些习惯,如何制作和使用狩猎工具(弓、箭、吹箭筒),如何找到回家的路。孩子们如果不遵守成年人“集中注意力”的要求,他们会得到尊重而非受到惩罚,在这样的环境里,孩子的先天技能——最好的侦察员或最好的弓箭手,就涌现出来了。更重要的是,小孩子们有无尽的机会来锻炼他们觉得最有成就感的技能,而不会因为他们没有练习不擅长的事情被嘲笑或被批评。……
童年已经面目全非。猎摘人的儿童相互学习,而现在成年人几乎承担了所有的传授活动。相同年龄的儿童被组织成班级,要求安静地坐着并注意听讲。被要求学习的内容很少与他们的日常生活有关,甚至与他们将来的生活也没啥关系。期末考试后,不再练习的内容很快从他们的记忆中抹去了。无法想象一个高效的大脑可以给这些毫无意义的材料保留突触空间(第四章)。绝大多数成年人,从12年“囚禁”中保留下来的——也是他们确实练习的——令人遗憾地贫乏:一些阅读、写作和进行简单计算的能力。玩耍的机会(孩子们之间的互动)随着课时扩张而缩减,代之以“课间休息”和“体育课”,而后者更像挂羊头卖狗肉,因为对最需要受教育者几乎没有教育。在取而代之的竞争性体育中,年龄的均一性鼓励了霸凌和排斥。校外时间也被成年人以有组织的体育活动占用。小孩子被“足球妈妈”运送到赛场,接受“爸爸教练”的训练。在那里,赢球是非常重要的,争议是由“裁判”解决的,这剥夺了孩子们学习自我管理的机会。……在猎摘人中,一个专注于自己的念头并执行了这个随机移动冲动的小孩并不会引起任何关注,但在一个为秩序而存在的有30个孩子的教室里,他就造成了混乱。
(彼得·斯特林《何谓健康——大脑如何影响高血压、肥胖和成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