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第28集中,刚刚当上留后的钱弘倧就准备厚赏军队。胡进思除了反对之外,并没有太多的言语。
按照真实的历史记载,钱弘倧“性明敏严毅”。
他对于哥哥钱弘佐对待军队过于宽厚的做法,本来就很有意见。史书记载他“疑掌兵权者难制,以礼法绳下,宿将旧勋,不甚优礼”。
在他刚刚当上“留后”,就非常着急掌握军队。他越是心急,手握兵权的胡进思就越是焦虑。
《资治通鉴》还记载了另一件事,李达以其弟通知福州留后,自诣钱唐见吴越王弘宗,弘保承制加达兼侍中,更其名曰儒赞。
既而儒赞悔惧,以金笋二十株及杂宝贿内牙统军使胡进思,求归福州,进思为之请,弘综从之。
这段话就很有意思,当时李达让他弟弟去当福州留后,自己去朝见钱弘倧。按照规矩,李达应该扣留下来当人质。
李达用了20根“金笋”贿赂胡进思,要求他求情,美言几句,放他回去。胡进思拿了好处,也帮李达说了好话。
结果,钱弘倧刚把李达放回去,福州就反叛了。
钱弘倧准备就拿这件责问胡进思。上朝的时候,恰好遇到一件案子,有百姓杀了一头牛,居然卖了1000斤牛肉。
钱弘倧问胡进思:“最大的牛能出多少肉?”
胡进思回答:“不超过三百斤。”
钱弘倧说:“既然如此,那么是官吏在说谎。”于是下令治那个官吏的罪。
胡进思向钱弘倧祝贺他的明察秋毫。
钱弘倧问:“您怎么能知道得这么详细?”胡进思局促不安地回答:“我昔日参军之前,也曾干过这行。”
《资治通鉴》记载:弘倧问进思:“牛大者肉几何?”对曰:“不过三百斤。”弘综曰:“然则吏妄也。”命按其罪。
事后,胡进思认为钱弘倧是明知他过去的低贱行业(屠户)而故意羞辱他,因此怨恨愤怒。
进思拜贺其明。弘综曰:“公何能知其详?”
进思跟踏对曰:“臣昔未从军,亦尝从事于此。”
进思以弘综为知其素业,故辱之,益恨怒。你看 ,胡进思的愤怒来源自身份鄙视,而且是一步步叠加起来的。
《吴越备史》记载:统军使胡进思恃迎立功,干预政事,王恶之。每有僭越,必显责让。进思颇忧惧不安。
在电视剧中,这一段被处理为钱弘倧设宴,埋伏下刀斧手准备队胡进思发难。
钱弘倧甚至直接在宴席上发问:“大司马早年间,曾经做过屠户?”这么一问,确实有失君王风度。
胡进思则地讲述了自己当年在长安肉铺里,如何猪宰羊,如何认识先王。
言语之间,不卑不亢,还带着明显的不惧和威胁。
史书上,大人物的交锋,当然更加隐蔽、含蓄、致命。
钱俨先生在《吴越备史》中,也记载了这一段惊心动魄的内容。
属内衙指挥使何承训希旨请诛之,又谋于都监使水丘昭券,昭券以进思党盛难制,请于王,且容之,王犹豫未决。承训惧,以谋告进思,进思遂乱,率亲兵戎服入见。
史书上记载的,比电视剧复杂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