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语言，基本的功能就是“巧言令色”。这个不是中文的特有属性，或者某种汉语特有的堕落。我是说，所有“语言”背后，都没有另一种足够诚恳，允许符号与心严丝合缝的“语言”可供退守。你说出来的东西，无论是什么，本质上都是编故事。但它是撒谎，还是真话，却决于这个语言能否给你带来特定的行动。

实际上任何古典传统，都有这样的演化轨迹，起初都是强调人要少说话。因为有的东西你说了，你也不一定能办下来。人人都开始说，也没人追究怎么回事，那词与词背后的意义，就必然开始空心化。

语言在古典时代，很大一部分的现实功能，就是命令和许诺，用来直接干预行动，并塑造未来的。这个功能本身，也是种编故事，但就是有人会用命去维护这套叙事，让它产生效力，让一个词语的含义，保持不被腐化。

同样的道理，"文字"作为持久化的语言，起初并不是所有人都应该掌握的知识。我能认字，是我比你高贵。要是人人都能说着玩，那语言最后就什么都不是。

你像华夏地区的古典时代，孔子他自己的说法：乡愿，德之贼也。

农村人没有原则，为了不得罪人，只求在乡里博取“好人”的名声，保持一个忠厚老实的形象，他愿意说任何话。这个是有害于德性的。不是“大人”应该干的事情。

当然他老人家说一千道一万，毕竟也都是词儿，最后也没能阻止这个趋势的演化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