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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埂上的钉子》 晨露浸白裤脚时,我正把最后一粒麦种摁进冻土。风从河湾来,带

《田埂上的钉子》

晨露浸白裤脚时,我正把最后一粒麦种摁进冻土。风从河湾来,带着三十年不变的土腥气,拂过我手背皲裂的沟壑——那是犁铧刻下的年轮。

村西头的老槐树又空了半圈,年轻人的摩托车声远了,留下的老屋在暮色里张着黑洞洞的窗。只有我,像枚生锈的钉子,铆在这片被称作“家”的土地上。

春播时与蚯蚓较劲,夏锄时跟杂草论理,秋收时同麻雀分粮,冬藏时对着雪野发呆。一辈子没走出过十里地,却把每寸土的脾性摸得透彻:东岗的沙壤爱渴,西洼的黏土地怕涝,南坡的石头缝里能长出倔强的谷穗。

有人说我傻,守着薄田耗光阴。可他们不懂,当晨雾漫过麦浪,当夕阳把炊烟染成金纱,当新苗顶破春泥发出“啵”的轻响——这钉子,早与土地的筋骨长在了一起。

夜阑人静,听着田鼠在囤底磨牙,灶台上的粗瓷碗盛着月光。我知道,只要这双手还能握住锄头,这土地就不会冷,这村子就不算空。
田埂上的旧时光 割田埂上的草 田埂上的兵 田埂上的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