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踢完比赛，连口气都没喘匀，就得打包走人。

6月15日晚，洛杉矶体育场，伊朗队2：2战平新西兰队。球员们在场上拼了90多分钟，两度落后、两度扳平。可比赛结束不到两个小时，球队大巴就驶离了体育场。目的地不是酒店，是机场。

他们要连夜飞回墨西哥。

这事儿得从头说。伊朗队这次世界杯的大本营设在墨西哥蒂华纳，离洛杉矶大概140英里，按说也就225公里。队长塔雷米说，这段路本来很短。可赛前他们从蒂华纳出发去洛杉矶，光入境安检就折腾了整整五个小时。五个小时，够从北京飞到上海再飞回来了。

更糟的是，队里连工作人员都凑不齐。伊朗足协主席、战术分析师、媒体官员，一大批人被美国拒签。全队70人的代表团，一度有15人拿不到签证。到了首战前夕，重新申请的10个人里只有4个获批。主教练加莱诺埃说，管理层不在、媒体不在，什么都做不了，处处被压迫。

可就算这样，伊朗队还是拼下了一场平局。

比赛结束前，事情似乎还有转机。伊朗足协在当天早些时候刚刚证实，球队获准在世界杯期间可以在美国过夜。观察人士说，美伊之间达成了谅解备忘录。球员们本以为终于能睡个安稳觉，第二天还能做做恢复训练。

结果呢？赛后不到一小时，命令来了——必须立即离开。

加莱诺埃在新闻发布会上说，他们甚至没给我们恢复体能的时间。球队原本计划在加州过夜，第二天中午再走。可美方直接通知，所有人马上登机，回蒂华纳。

加莱诺埃说了一句话，听着挺扎心——“我认为我们是本届世界杯最受压迫的球队”。

队长塔雷米说得更直白。他说，对我们来说，一切都像是一场灾难。他还说，这对足球也不好——世界杯上你必须为下一场做准备，球员和教练压力都很大，可我们根本没得到支持。

比赛结束后，国际足联主席因凡蒂诺倒是来过更衣室。他跟球队说了10分钟左右的话。塔雷米承认，因凡蒂诺想帮忙。但塔雷米也补了一句——“这还涉及到其他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

什么意思？不用挑明，大家也明白。

更让人琢磨不透的是时间点。就在同一天早些时候，伊朗足协刚确认球队可以过夜。几个小时后，命令就变了。加莱诺埃说，他根本不知道是谁下的令。球队大巴晚上10点07分离开体育场，距离比赛结束也就两小时左右。航班在晚上11点之后起飞。

从确认可以留下，到被赶走，前后不过几个小时。

有人说体育无国界。可伊朗队这次的经历，从头到尾都在提醒大家——国界就在那儿摆着，踢得再好也绕不过去。赛前大半官员被拒签，大本营只能放在墨西哥，每场比赛都得跨境折腾。好不容易拼完一场平局，连一晚休整都不给。

加莱诺埃说，他们延误我们入境，又强迫我们提前离开，剥夺了球队的休整时间。他说得没错。从五个小时的入境折腾，到赛后的连夜离境，每一步都在消耗这支球队。

伊朗队还有两场小组赛要打，都在美国境内。21号在洛杉矶打比利时，26号在西雅图打埃及。按照目前的情况，每一场都得当天来、当天走。球员们的体能撑不撑得住，没人知道。

可这支球队在场上做的事，谁都看见了。两度落后，两度扳平。没有足协主席在场边，没有完整的教练组，没有充足的恢复时间，他们还是把比赛拼下来了。

球场上争回来的尊重，场外被人一句话就拿走了。

那接下来呢？淘汰赛如果真碰上美国队，这口气怎么咽？拼就是了。球场上的事，球场上解决。可球场外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恐怕比任何对手都难对付。

体育到底有没有国界？这个问题，伊朗队的球员们心里应该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