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发资讯网

读辛弃疾。像在金戈铁马中,一箭穿心。二十一岁。完颜亮率金国铁骑南下侵宋。他变卖家

读辛弃疾。像在金戈铁马中,一箭穿心。二十一岁。完颜亮率金国铁骑南下侵宋。他变卖家产,拉起两千人队伍,上山参加耿京的山东起义军。高宗赵构听闻,亲自接见他。赵构赐山东起义军印信,封天平军。他北返途中,叛徒张安国杀了起义军领袖耿京。他五十铁骑入帐,生擒叛徒张安国。金兵在后面追。他一直跑。跑了六百里。他把张安国献给南宋朝廷,朝堂黎庶赞他神勇。他以为,他能重回故都。十三岁时。他站在嵩山上,看那座早就荒败的皇宫。旧都还在。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南宋朝廷没人想北伐。一条淮河,整齐分割了一半大宋江山。南宋让他做官,做一年一任的官。这样的日子,他过了二十年。其实,他知道。他是金人子民。他的祖父、父亲,还有他,在金国统治下的山东,生活了三十三年。没有人,会相信他们这群“归正人。”他在任湖南安抚使期间,创置飞虎军。谏官弹劾。他被贬,被闲置。他开始写词。写一首又一首的词,来埋葬自己不堪的旧梦。他一辈子写了573首词。闲赋在家那些年。二十五年,他写了398首。他把那些字,从心口一寸一寸剜出来,放在词里,放在再也回不去的汴梁旧都。那些年,他栏杆拍遍。他一遍遍地拍。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我们当年读这首词,看到的都是什么?豪言,壮语。江湖,英雄气。可不是。那是一个人的无可奈何花落去。深夜。他睡不着。他坐在案桌前,喝酒,一直喝。他喝醉了。没有干其他事。他只干了三件事:喝酒、挑灯、看剑。我都替他难过。他自己都快灭了,还去挑拨烛火,让它亮,让它噼里啪啦地响。一把生锈的剑,有什么呢?他偏偏拿起来仔细看,烛火映在刀剑上,都没有一丝光亮,全是锈。也只有锈。像他自己一样,生锈了,老了,只能被藏在刀鞘里,只能“可怜白发生。”他说“中州遗恨,不知今夜几人愁?”可谁会愁呢?他南下之后,南宋的皇帝换了孝宗、光宗、宁宗。三代皇帝。丝竹绕耳,醉生梦死。没有人想打仗。也没有人想回去那个残破的旧都。他宁愿在自己的刀剑醉梦里,守一个遥不可及的承诺。他也不愿相信,南宋诸公厌他,弃他。直到,那一晚灯亮,直到他在那晚的刀剑烛光下,看到自己耳鬓的白发。他写《九曲棹歌》。他说:九曲将穷眼豁然,桑麻雨露见平川。渔郎更觅桃源路,除是人间别有天。他看不到路的。他是绝望的。可朝廷的诏书又来了。——出知镇江府,获赐金带。谏官再次弹劾。他被罢为知绍兴府、两浙东路安抚使。这一次,他拒绝了。他选择在瓢泉度过自己的余生。弃疾,去病。他太像一个英雄了。他在晚年写下最后一首自省词。——《洞仙歌·丁卯八月病中作》。“深自觉、昨非今是。羡安乐窝中泰和汤,更剧饮,无过半醺而已。”他曾在少年不负英雄梦的故事里,度过一个又一个春秋。如今。他的夙愿,不过一屋,一酒。辛弃疾 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