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我弟昨天把他儿子那台电脑砸了,砸得稀碎。为啥?孩子高考完那天,他开车带全家去吃庆功宴,儿子上车第一句话是:“爸,AA吧,别算我那份。”
正文:
我弟叫建军,今年四十五,是我们那儿出了名的“严父”,也是出了名的“孝子”——对他儿子孝。
他在城东开了一家汽修厂,双手常年浸在机油里,指甲缝永远是黑的。为了供儿子林宇读私立高中,他把打算换宝马的钱,硬生生换成了一套市区老破小的学区房。
林宇,十八岁,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建军朋友圈里全是儿子的奖状,配文永远是“一切为了孩子”。
这本该是个圆满的大结局,如果结尾不是那句“AA吧”的话。
事情发生在六月九号下午四点半的考场外。建军三点就到了,特意把那辆开了八年的帕萨特洗得锃亮,车头绑着红丝带。他还特意请了半天假,手里攥着两张储值卡,一张是海底捞的,一张是电竞酒店的,准备带儿子去狂欢三天。
考生出来了。建军在人堆里一眼看到了林宇,穿着那件他特意买的限量版球衣。他狂按喇叭,摇下车窗大喊:“宇宇!这儿!”
林宇走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没看建军,也没看后座拎着果篮的奶奶。
建军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兴奋地问:“考得咋样?跟爸说说!晚上去吃火锅,还是日料?”
林宇戴着耳机,盯着手机,过了几秒才摘下一只,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爸,今晚的饭钱,还有这车的油费,你算算。等我打工挣钱了还你,或者咱们AA。”
空气瞬间凝固了。建军踩刹车的脚猛地一顿,车子在路口晃了一下。后座的奶奶赶紧打圆场:“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一家人算什么钱。”
林宇转过头,看着建军,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我不是胡话。从小到大,你们给我花的每一分钱,我都记在小本子上呢。我不想欠你们的。以后你们老了,我也按月给你们赡养费,咱们两清。”
建军没说话,手指骨节捏得发白。他想起去年冬天,林宇要买一台顶配的游戏电脑,一万二。建军犹豫了一下,说汽修厂最近周转有点难。林宇当场就把碗摔了,绝食了两天,最后建军去借了网贷,把钱转给了他。
到家了。建军把车往地上一停,指着林宇:“你再说一遍?”
林宇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掏出手机点开一个Excel表格,举到他面前:“你看,这是明细。学费、补习班、衣服、鞋子、手机、电脑……一共是二十七万四千五百块。爸,我很感激你养我长大,但我不需要你这种带条件的爱。”
“条件?”建军气得笑了,“我养你十八年,是跟你算账来了?”
“不然呢?”林宇摘下耳机,“你每次给我钱,都要说一遍你多不容易,说你为了我省吃俭用。听得我头疼。既然这么累,咱们算清楚不好吗?我不占你便宜。”
建军冲上去,一把夺过手机,狠狠砸在了地上。“啪”的一声,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你疯了!”林宇尖叫一声,扑过去想抢回手机,却被建军一把推倒在沙发上。
那一巴掌扇下去的时候,建军自己都懵了。清脆的一声,林宇的左脸瞬间红了。
林宇没哭,也没闹,就躺在沙发上,捂着脸,冷冷地看着他:“打得好。这一巴掌,值两千。记账上。”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击穿了建军最后一道防线。他红着眼,冲进林宇房间,把那台还没捂热的电脑主机抱了出来。
“你不是要算吗?老子让你算个够!”
“咣当——”
主机箱被狠狠砸在地上,外壳凹进去一大块。紧接着是显示器、键盘、鼠标垫。林宇站在门口,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建军像一头困兽一样,把那个花了六千多组装的“宝贝”,砸成了一堆废铁。
砸完了,建军喘着粗气,瘫坐在满地狼藉里。
林宇转身进了房间,过了一会儿,拖着一个行李箱出来。
“我去同学家住几天。房子是你买的,我不睡。饭是你做的,我不吃。你放心,以后我会还你。”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那天晚上,建军一个人坐在那堆废铁旁边,抽了半包烟。他捡起那块碎了的手机屏,上面还亮着那个Excel表格。他一条条往下看:
* 出生红包收回 5000(奶奶给的,算借款)
* 满月酒席花费 8000(人情往来,平摊)
* 幼儿园学费 12000……
* ……
建军看着看着,眼泪就下来了。他想起林宇三岁那年,趴在他肩膀上,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我长大了赚好多钱给你买大汽车。”
那时候没有Excel,也没有账单。
第二天早上,林宇走了。茶几上放着两百块钱,压在一张纸条下面。
纸条上写着:昨晚火锅AA,我那份。电脑折旧费,以后补。
建军捏着那两百块钱,薄薄的两张纸,却像刀片一样割手。
有些亲情,一旦标好了价格,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那堆被砸碎的电脑零件,就像建军的心,哪怕粘起来,也全是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