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七点的霞光最是擅长骗人
斜倚栏杆,为万物镀上滚烫的金边
温柔得如同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楼下烤红薯的白汽漫过街巷
放学少年的笑声被晚风剪碎
飘过半开的窗棂,轻得似一声浅叹
年少读不懂李商隐的黄昏怅然
只当是文人多余的伤感
直到亲历这极致又短暂的绚烂
才懂心底猝不及防的慌乱
再暖的暮色,终会向黑暗归残
指尖烟火明灭,燃着细碎猩红
曾嫌细碎叮嘱太过牵绊
如今缭绕烟雾,只剩寂寞作伴
袅袅青烟扶摇,撞碎在天花板
织一张朦胧的网,隔绝世间纷繁
原来孤独从不会突然造访
是未拨通的电话,删了又加的期盼
是半途戛然而止的人间悲欢
是无数次“本可以”,
最终落笔成平平淡淡的释然
夜色渐浓,路灯点亮人间星汉
我的小屋停驻在半明半暗
零星烟火,是独处唯一的波澜
世人说孤独是灵魂的短暂假期
可我的灵魂,早已在静谧里走散
音乐、烟火、刻意的欢颜
所有热闹折返,只剩空荡回响耳畔
最深的孤独从无需言语铺垫
是人群中无形的隔帘,是心底无人懂的缱绻
烟火燃尽,温热惊扰指尖
看着满缸灰白的流年,忽然坦然
夕阳终落,烟火终残
所有独处的孤凉,终会沉淀成生命的淡然
且等下一个暮色漫卷
我与满室寂静,温柔碰盏
与过往遗憾,轻轻和解、缓缓归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