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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和曹操的陵墓曾遭唐代盗墓贼洗劫,到底他们发现的是刘备遗骸还是两只狐狸呢? 8

刘备和曹操的陵墓曾遭唐代盗墓贼洗劫,到底他们发现的是刘备遗骸还是两只狐狸呢?
836年九月的一个黄昏,段成式跟随父亲自成都东出巡。在蜀地暮霭中,他第一次听见关于“惠陵夜棋局”的传闻:几个胆大的汉子掘开了刘备陵墓,却仓皇而逃,说是撞见了正与侍卫对弈的老皇帝。这桩离奇公案,很快便在酒坊与驿站里传得沸沸扬扬。
细查当年的西川,不法发丘已成行当。盐铁转运受阻,私铸之风又起,许多寒门浪子把墓室当成“取款机”。唐律虽定“发冢者斩”,可真正落到官府手里的少之又少。夜行人点一支松明,四下荒冢林立,似乎每一堆黄土都在低语:来试试吧。如此背景下,惠陵难逃被撬的命运。

惠陵深埋山岗,封土高阔,据说外植柏松三千株,四周再砌冷水沟,这些工事并非单为纪念先主,更像一道心理防线。盗墓人花了三夜,凿穿砖甬道,灰尘滚滚中望见正室灯火微明。打头的汉子壮着胆子探身,只见石榻旁,两名甲士随侍,一位须髯花白、衣衫染尘的老人正提子沉思。那人脱口而出:“这是刘玄德?”同伴猛拽他的袖口:“别多话,快动手!”他们举火再看,灯影晃动,棋局无声。两息之后,甲士倏地抬头,铜面具下一双空洞眼眶直勾勾射来寒意。众贼心神俱裂,一路跌撞而逃。跑出墓道,手里的“玉带”却化作一条黑白相间的烂麻,缠得他们手腕刺痛。等回头,墓壁竟已自行合拢。
传闻离奇,可若剥开恐惧外壳,几种解释不难浮现。其一,墓室长期密封,木炭油灯耗氧快,二氧化碳骤升,人极易出现短暂幻视;其二,蜀地狐、獴穴居封土,灯火惊扰,灰影掠墙,被惊吓的人自然把兽影当成“活皇帝”;其三,更实用也更残酷——同行放出烟雾及镜面反光装置,逼迫首伙退却,独占后路。这种互坑行径,在晚唐官司卷宗里屡见不鲜。

有意思的是,同样的“活见鬼”桥段,在洛阳也有人演过主角。距惠陵风波不足十年,一位名叫李邈的判官私养的庄客摸上了曹操高陵。那处墓坑背山临涧,传说“外有疑冢七十二座”,难辨真身。庄客用醋溶铁锁,推开第一层石门,突遭一阵劲风——原来门后悬置弩机,绞索一断,短箭雨点般射来。余人爬进侧洞,以铜锲撬内壁,却连带触落暗梁。木偶披甲,挥斧而下,正中一人肩颈。庄客捂着伤口吼道:“快封洞!留得命要紧。”另有同伴回句:“别管我,宝藏要紧。”此短短对话被李邈记录在案,成为后来案卷中的“盗墓口供”。
机关为何如此精准?魏晋以来,厚葬不绝,匠人以“积石积沙”法布防:石门以铆钉嵌榫,背后灌铁汁,再留空腔藏沙,盗者若破门,沙流瞬时灌满通道,不进则退。洛阳北邙山近年来多次勘探,确实在两座东汉墓里发现类似通道回填,说明文献并非全属轶闻。曹操生前倡导薄葬,却仍在关键节点安插机关,显然他深知“财不示人”的古理:薄葬是旗号,保护遗骸才是真章。

段成式后来把两桩轶事裁剪收入《酉阳杂俎》,文字间带几分调侃。他并未直接评判真假,只写一句:“贼见异象,或自心而出。”这句话意味深长。晚唐士子熟读佛经,对“心生外魔”说颇为信奉;再叠加儒家“慎终追远”的观念,盗墓者一旦触碰帝王之墓,心中戒尺先落,心理暗示便成了最大陷阱。

把惠陵与高陵并置,会发现两点共通。第一,墓主皆是乱世枭雄,生前动用大量资源修陵,却又担心身后不宁,于是机关层叠、疑冢错布;第二,真正搅动风浪的,多是后世贼人,他们的见闻往往披上一层自我幻想的皮。若用现代精神病理学解读,可称之为“情境性幻觉”,置身封闭、缺氧、黑暗、压力巨大的环境,脑中迅速编织画面,以逃避恐惧。段成式没有此概念,只能借“狐狸魅影”作譬喻。
“棋局未罢,焉敢扰我长眠?”——这是蜀中茶肆里讲书先生的捉影附会,却也恰好映出古人对陵寝的敬畏。惠陵究竟有没有那副棋?高陵的沙井究竟深至几许?考古锹镐未及处,今日仍是谜团。历史所能给出的,只是一条条散乱线索;而盗墓者夜半惊呼的每一句胡言,在口口相传中又添了新折子。过去如此,后来恐亦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