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国上将李达在老家有一个大儿子,1959年来找李达,想让父亲给他安排一份工作,李达却对大儿子说:“我是农民的儿子,也该有个儿子当农民。不要因为我做了官,儿子就不能当农民了!”
那一年,全国正经历困难时期。
李达的大儿子李如龙,从陕西老家一路辗转来到北京。
临出门前,乡亲们围着他说:“你爹是上将,还是中央的大干部,你这回进北京,咋也能安排个机关工作吧?”
还有人半开玩笑地说:“你回来以后,可别忘了乡亲们。”
李如龙听了这些话,心里也渐渐生出几分期待。
他这些年在农村种地,日子过得并不好。生产队里天天出工,挣的工分却连肚子都填不饱。
尤其到了冬天,家里老母亲咳嗽不断,弟弟妹妹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棉袄,他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
他想着:父亲如今是国家干部,自己总不能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吧?
李达参加革命太早,常年在外打仗,孩子们几乎都是在老家长大的。李如龙小时候,只知道父亲是个“打仗的人”,一年到头见不上几次。后来听说父亲当了大官,他心里既敬畏,又陌生。
到了北京后,他按着地址找到父亲住处。
开门的是工作人员,看见这个穿着旧棉袄、裤腿沾满泥土的农村汉子,还以为是哪个上访的老乡。
“你找谁?”
李如龙有些拘谨:“我……我找李达。”
工作人员一愣:“你叫什么?”
“我是他儿子。”
这话一出口,屋里的人都愣住了。
因为谁也没想到,堂堂上将的儿子,竟然寒酸成这样。
鞋底磨薄了,脚后跟都露在外面;棉袄领口发黑,袖口还打着补丁,手粗得像老树皮。
工作人员赶紧把他迎进去。
李达那时正在屋里看文件。
他戴着老花镜,桌边放着一盏旧台灯,身上的军装洗得发白。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儿子的一瞬间,眼神明显怔了一下。
父子俩已经很多年没见了。
“来了?”
李达只淡淡说了一句。
李如龙点点头,站在那里有些局促。
李达让人给他盛饭。
晚饭很简单,一盘白菜炖豆腐,一碟咸菜,还有几个窝头。李如龙本来以为父亲家里至少能吃上白面,没想到和农村差不了多少。
吃饭时,李达问了问家里的情况。
“地里收成怎么样?”
“不太好。”
“你娘身体呢?”
“老毛病,咳得厉害。”
李达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父子之间没多少话。
李如龙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直到夜深了,李达放下茶杯,看着他说:“你这次来北京,不只是看看我吧?”
李如龙脸一下红了。
他低着头,小声说道:“爹,我想……想让您给安排个工作。”
李达没立刻说话,只是盯着儿子看了很久。
那目光很复杂。
有疲惫,也有严厉。
许久后,他缓缓开口:“你想干什么工作?”
“机关里什么都行,哪怕当个办事员也行。我识字,也能吃苦。”
李达又问:“为什么不愿意种地了?”
李如龙一听,情绪一下涌了上来。
“种地太苦了!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人人看见我都说,我爹是上将,可我还在农村刨土。我心里也难受……”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李达听完后,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忽然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难受?”
“农民有什么可丢人的!”
“我是农民的儿子,我小时候也是种地长大的。没有农民种粮食,你吃什么?干部就高贵,农民就低人一等?”
“我告诉你,共产党闹革命,就是为了让农民翻身,不是让干部子女高人一头!”
屋里的空气顿时凝固了。
李如龙低着头,不敢说话。
李达越说越重:“你来北京,不是想工作,是想靠我的身份!”
“今天我给你安排进机关,明天别人就会说,李达搞特殊化,拿国家的位置给自己儿子!”
“那老百姓怎么看共产党?”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忽然低沉下来:
“我是农民的儿子,也该有个儿子当农民。不要因为我做了官,儿子就不能当农民了!”
这句话像锤子一样,重重砸在屋里。
李如龙脸色通红,既委屈,又难堪。
最后,李达缓缓说道:“如龙,你记住,人这一辈子,靠别人抬着走,不算本事。”
“你爹今天能当上将,不是靠谁赏饭吃,是一步一步拼出来的。”
“你回去以后,好好劳动,好好做人。只要人正,种地也不低贱。”
他说完,从柜子里拿出几十块钱和一些粮票塞给儿子。
“这些拿回去,给你娘买点药。”
李如龙鼻子忽然酸了。
他第一次发现,父亲虽然严厉,可并不是不心疼他。
只是这个老人,把“原则”看得比什么都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