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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年》直到程昭悦自焚而死,才知他处心积虑,不是为了谋反。

吴越国的烟火气里,程昭悦的结局早就被一把大火写定了。五年前,丽春院的熊熊烈火,烧出了他从山越社大东主到内都监使的青云路。

吴越国的烟火气里,程昭悦的结局早就被一把大火写定了。

五年前,丽春院的熊熊烈火,烧出了他从山越社大东主到内都监使的青云路。

五年后,山越社的冲天火光,却成了他谋逆败露、自焚身亡的终章。

朝野上下都在唾骂,说他勾结南唐细作、串通内牙指挥使胡进思,是个狼子野心的奸臣。

可谁能想到,直到火光吞噬他的那一刻,真相才慢慢浮出水面。

他处心积虑半生,从来不是为了颠覆吴越,更不是为了投靠南唐。

这位从商贾堆里爬出来的权臣,心里装着的,是想成为第二个黄巢的执念。

要读懂程昭悦,就得先读懂黄巢,读懂那个时代商贾的憋屈。

晚唐的黄巢,出身盐商世家,文能提笔作诗,武能披甲上阵,论才华人中龙凤。

可偏偏生在了门阀垄断的年代,科举、武举屡屡碰壁,空有一身抱负无处施展。

三次落榜后,他在长安城墙下愤然题下“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一句诗道尽不甘,他把腐朽的官僚士族比作百花,自己要做那肃杀秋菊,掀翻这不公的世道。

后来他以“均田免赋”为号起兵,一路攻破长安建立大齐政权,更是按族谱追杀五姓七望。

那场对士族的系统性清洗,硬生生为寒门子弟撕开了一道崛起的口子。

程昭悦与黄巢,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同类人。

同样出身商贾,同样怀才不遇,同样狠厉果决,连骨子里的叛逆都如出一辙。

只是黄巢有搅动天下的命,程昭悦却只落得个自焚骂名的局。

他深知“士农工商”的等级枷锁有多沉重,商贾纵有万贯家财,也始终是四民之末。

钱弘佐重用他,不过是看中他山越社的势力,想借他的手平衡朝局。

当他失去利用价值,钱弘佐的屠刀便悄然举起,这一点程昭悦比谁都清楚。

于是他借钱弘佐多疑的性子,联胡进思、勾南唐,看似要发动政变谋逆。

可没人知道,他跟南唐谈的条件,不是裂土封侯,而是要镇东军节度使、封吴王。

南唐细作李元清不解,觉得他口气比天大,商贾之家怎敢觊觎如此高位。

程昭悦只低头反问了一句:“商贾,为何为四民之末?”

这一问,道尽了他所有的不甘与野心。

他想学黄巢,凭自己的力量打破等级桎梏,把“士农工商”的排序彻底改写。

可他错就错在,把野心建立在了百姓的尸骨上,手段狠辣到失了民心。

为了扩充势力、筹备力量,他竟吞掉了五十万农民的口粮,那是数万人的生路。

黄巢起义尚有“均田免赋”安抚民心,程昭悦却只顾着满足自己的野心,不顾百姓死活。

水丘昭券一眼看穿他的伎俩,以阳谋破局,何承训为求自保,更是直接揭发他三大罪状。

火焚内库、谋害先王、戕害宗亲,每一条都足以让他身败名裂。

钱弘俶以为他是想帮南唐重创吴越,朝野以为他是谋逆奸臣,就连他自己都困在执念里。

直到山越社的大火燃起,他临死前还在念着黄巢的诗,却始终没明白自己输在哪里。

他输的从来不是智谋不够、势力不强,而是丢了最不该丢的民心。

黄巢靠拢住民心搅动天下,程昭悦却拿百姓口粮垫脚,这结局本就藏不住。

世人都忙着给她扣奸臣反贼的帽子,没几人愿意去懂他心底的憋屈与不甘。

程昭悦的悲剧,不过是个人野心撞上时代枷锁的必然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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