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毛主席三次题词的烈士谢子长,与刘志丹齐名,是西北革命斗争中令人敬仰的双星!
1925年深秋的安定县,征粮、拉夫、苛捐杂税一股脑儿压在农户肩头,人们把镢头扛在肩上,却仍换不来一口饱饭。就在这片黄土塬上,28岁的谢世元——后来人们更熟悉的“谢子长”——在村学堂里放下粉笔,抬腿踏进了县民团的大门,他说:“枪杆子也得管老百姓的饭碗。”这句话被乡亲们传了好多年。
若溯源,他的选择并不突然。1919年,谢子长就读陕西省立一中,接触到新文化思潮;1922年春在家乡办学,见识了饥民无米下锅的窘境;当年秋赴太原学兵团,他学军事,又暗中研读《共产党宣言》。1924年在北京党组织吸收下入党,随后返回陕北。地方军阀井岳秀的队伍横征暴敛,他干脆把民团改名“自卫队”,实行士兵自治,先后把百余名青年士兵发展为党员,悄悄在营盘里栽下“红色火种”。
火种要成燎原之势并不容易。1927年10月14日深夜,清涧城枪声大作,谢子长率领两个营发动起义。三天后,与延川、宜川队伍会合,兵员增至1700余人。可缺弹、缺粮、缺医的窘境摆在面前,敌军又四面合围。队伍一路转战到韩城西庄镇时,只剩下百十号人。有人悄悄埋怨“还不如散了”,他却咬牙说:“败,不等于完;活着,就还有法子。”话音未落,大家跟着他钻进了秦岭深处。
短暂喘息之后,他把目光瞄准敌军内部。1929年春,他化名“秋阳”,凭着旧日同窗关系打进宁夏苏雨生部,被任命为旅长。半年时间,先后吸收60多名官兵入党,并训练出一支“学兵队”。然而策反终究仅能“借屋”,难以“置业”。三道川突围不成,这张牌被迫收手。经验换来教训:要在西北生存,单靠兵运不够,必须抓住乡土这条命脉。
1931年9月,他带着残部溜进甘肃南梁,碰头刘志丹、赵连璧等三支绿林系武装。南梁山高林密,地瘠人稀,正适合游击。他把“闯王寨”“五老会”等民勇化零为整,按排级编制重新训练。10月,陇东暂编13师奉命对这支“匪伙”名义上收编,给足枪械、布匹、军饷,谢子长顺水推舟接过“警备骑兵第二旅”番号,却把政治工作悄然嵌进去,成立党支部、严明纪律。1932年2月12日,部队公开改称中国工农红军陕甘游击队,360余名指战员举起了带五角星的红旗。
游击队若没乡亲撑腰,难逃“无米之炊”。谢子长下令:“不许拿群众一针一线。”有人半夜偷鸡,被他当众严惩;行军路上遇破窑洞,他把自己的棉被留给缺炕席的老乡;土地革命展开时,他带头把地主账簿当众焚毁,分粮、减息、免差,贫雇农第一次抬头挺胸。正因为此,灯盏湾的乡民才会在他负伤休养期间三日不绝地送柴送水。
1934年冬,西北的天风刀子一般。河口突围战中,他左腿重创,骨头露白,仍硬撑指挥。旧伤复发,脓血难止,1935年2月21日晨,他在家乡的窑洞里闭上眼睛,年仅38岁。消息传来,部队缄口无言,乡亲却嚎啕一片。安定县随后改名子长县,以存英名。
同年10月,中央红军翻雪山过草地后抵达陕北,所依仗的正是这片因游击队而成形的红色土壤。1939年,延安各界在枣树坪为他立碑,毛泽东挥毫“民族英雄”四字;1946年2月19日,万余群众冒着寒风赶到瓦窑堡公祭,碑前的黄土路被踏得比从前宽了三倍。碑阴那277字碑文言简意赅,却道尽了西北革命的来路——一支穷山僻壤里淬炼出的队伍,为后来延安根据地的建立搭好了底座。
透过谢子长的足迹,可见一个清晰脉络:先把脚扎进黄土,再谈枪口向外。他从民团起步,走过起义的峰回路转,也吃过兵运的苦头,最终选择在田埂与山梁间固根基。人在烽火中早逝,但军民融为一体的道路留存下来,成为后来整个西北乃至全国胜利的重要支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