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2月10日,蒋介石逃离成都飞往台湾,临走前通知了很多人,唯独刻意避开了孙科。这不是一时疏忽,而是两人近三十年恩怨的终极结算。
翻遍蒋介石日记,被他骂得最狠的三个人是孙科、孔祥熙、宋子文。对后两个连襟小舅子,他骂归骂,最终还是带去了台湾。唯独对孙科,他连骂都带着极致的厌恶——“孙科之性行卑劣贪婪,寡廉鲜耻,令人痛心疾首。以总理如此伟大之人格,而生有如此不肖之子,殊所不解。”
这对冤家这辈子积的怨,从关系搭建那天就是一座随时会倒的危房。一个是国民党的当权人物,信奉绝对的权力掌控;一个是孙中山唯一的儿子,一身留洋的习气,笃信分权制衡、宪政民主。老蒋要用孙科“国父之子”的招牌来稳定人心,却只肯给他高位虚权的空壳子,不给兵权不给财权;孙科偏偏不是橡皮图章,不肯老老实实当个摆设。
1931年蒋介石软禁胡汉民,孙科立刻联合汪精卫在广州另立国民政府,公开反蒋。1948年副总统选举,老蒋本想用孙科去牵制李宗仁,结果孙科自作主张,最后输得让蒋介石觉得他扶不上台面。
到了1949年,矛盾发展到了最尖锐的时刻。蒋介石在东北、华北节节败退,阵脚未稳之际,他任命孙科为行政院长,本想让他顶住局面。孙科一上台却向幕僚交底:蒋不辞职,行政院什么也做不了。
1949年1月,桂系李宗仁白崇禧通电逼宫,孙科不但不替蒋介石挡刀,反而公开附和李宗仁,直言“内战之祸全由蒋起”,要求蒋介石下野。更致命的是,蒋介石下野回奉化后,孙科立刻把行政院整个班子南迁广州。
一来他看不惯李宗仁上台,不愿跟桂系合作;二来更重要的是,他想借这个机会彻底摆脱蒋介石的控制。这是孙科最隐秘的算盘:蒋介石辞了、李宗仁不行,剩下能扛大局的,只有他这个国父之子,他要另起炉灶、另立山头。
蒋介石下野期间,孙科甚至以行政院长的身份,通过傅秉常向美国驻华参赞试探支持的可能性,企图绕过一切现有权力结构,直接获取美援。他是想彻底把蒋介石晾在溪口,断绝他的后路。
也正是这个动作,让蒋介石彻底对他关上了大门。在李宗仁和孙科剑拔弩张的时候,孙科秘密派人去奉化疏通。来使问蒋介石:“您能不能请经国同志去趟广州,做和事佬?”蒋介石把脸一沉,连回旋的余地都没给:“我过去不介入他们的争斗,现在也不便出面。经国无法做和事佬。”他冷眼旁观孙科被桂系一步步倒阁逼走。
几年之后,从前的深仇大恨以一种决然的方式划上了句号。蒋介石的名单上勾掉了孙科的名字,不通知、不带人、不留任何余地。
蒋介石飞往台湾,从此再未回头。孙科遗落在香港,最终辗转美国。三十年的恩怨,就此画上句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