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狠人汪海洋
今天讲一讲他与上司陈炳文的纠葛…
同治二年(1863年)冬,太平天国江浙战局全面崩坏,天京被湘军重围,苏州、无锡相继陷落,闽浙总督左宗棠率楚军猛攻浙江,杭州成为太平军在浙东最后的核心防线。
此时侍王李世贤坐镇浙北,统筹江浙太平军全局军务,听王陈炳文作为前线主将,率六万余人镇守杭州城,康王汪海洋领兵八万驻守余杭,与杭州互为犄角,两军皆归李世贤节制调遣。
陈炳文身为忠王李秀成麾下宿将,凭战功封听王,曾参与二破江南大营、收复杭州等关键战役,麾下更有七千洋枪队,战力不俗。
但面对清军的步步合围、天国大势已去的颓势,陈炳文斗志尽丧,暗中萌生降清之意。
他秘密派遣族弟陈炳孝为首的五名心腹亲信,往返联络湘军将领蒋益澧与江苏巡抚李鸿章,许诺献出杭州城、率部归顺,以换取清廷的高官厚禄,这一隐秘叛降图谋,很快被汪海洋探知。
汪海洋素来狠辣,此前清军提督鲍超曾派人诱降,他当场斩杀来使、明誓效忠天国,心性极为果决。
他知陈炳文手握重兵,一旦叛降,杭州、余杭防线会瞬间崩塌,浙北太平军将全军覆没。
而自己虽有兵权,却名义上受制于陈炳文,贸然行动恐落得以下犯上的罪名,遂亲自赶赴李世贤大营,将陈炳文私通清军、派遣心腹谋降的全部实情,一一据实禀报,力劝李世贤尽早出手,查办陈炳文、遏制叛降之举,避免重镇失守、军心溃散。
可李世贤听闻禀报后,并未重视此事。彼时他正全力调度兵力抵御左宗棠的猛攻,军务繁杂,加之对陈炳文心存姑息,认定其身为天国封王,即便战局艰难,也不至于轻易背叛天国,对汪海洋的急切告发不以为意,既未下旨斥责查办陈炳文,也未派兵监视防范,完全未采取任何应对措施,将这一关乎防线生死的叛降隐患,抛之脑后。
汪海洋见主帅态度淡漠、坐视不理,深知指望李世贤制止叛降已无可能,若再迟疑,陈炳文便会献城降清,数万太平军将士都会沦为清军俘虏。
他当即横下一心,不顾尊卑名分,连夜率领亲信精锐,从余杭疾驰奔赴杭州,径直闯入陈炳文的听王府。
陈炳孝等五名心腹密议降清细节,汪海洋不由分说,当场下令将五名参与通清的心腹悉数斩杀,随后命人将五颗血淋淋的首级,尽数端至陈炳文面前。
陈炳文眼见心腹惨死、叛谋彻底败露,又深知汪海洋悍勇决绝、军中威望极高,若是执意再提降清,必定会被汪海洋当场诛杀,甚至引发麾下兵变,顿时面如死灰,再也不敢提及降清一事,只能暂时收起叛心,坚守杭州。
只是汪海洋此举,终究只是暂时震慑。同治三年(1864年)二月,杭州、余杭相继被清军攻破,陈炳文与汪海洋率残部退往江西;同年七月天京陷落,太平天国覆灭,陈炳文彻底丢掉侥幸心理,于八月十三日在江西金溪,率六万余部众正式投降清军提督鲍超,被清廷授予参将职衔,之后更是调转枪口,参与围剿李世贤、汪海洋等太平天国余部。
而汪海洋始终坚持抗清,成为南方太平军余部的核心统帅,即便后来与李世贤产生嫌隙、痛失盟友,依旧奋战至最后一刻,最终于同治五年(1866年)正月,在广东嘉应州战死,用性命守住了对太平天国的忠义。
这段史实见于罗尔纲《太平天国史》、《庚辛泣杭录》及左宗棠奏稿,李世贤的不以为意、姑息养奸,汪海洋的决绝平叛、力挽狂澜,与陈炳文的动摇叛降,勾勒出太平天国覆灭前夕,军中人心涣散、将帅离心的真实图景,也成为天国后期走向败亡的生动缩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