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宋时轮受邀参加宴会,目光被一位身材较好的女子吸引。仔细一看,宋时轮顿感震惊,腾的一下站起来,快步走近,一下握住对方的手,激动地说:"终于见到你了!"女子惊诧道:"我们认识?"
那位女子是锦江川菜馆的老板董竹君,穿着深色织锦旗袍,正低头抿茶,抬头见一位满脸风霜的将军站在跟前,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宋时轮嗓音沙哑,湖南口音极重,攥着董竹君的手说,找了好多年了。旁边的人看着这一幕,都愣住了。
这段重逢,往前追二十年才能说清楚。1927年4月12日,蒋介石发动反革命政变,大规模捕杀共产党人。宋时轮那年刚从黄埔军校第五期毕业,1月刚正式入党,没几个月就以"共产党嫌疑"的罪名被押进广州的监狱。
审讯持续了将近两年,宋时轮从没开口透露任何组织情报。敌方最终决定处决宋时轮,关键时刻,地下党员胡涟出面,以一份假情报换来了宋时轮的性命。
1929年4月,宋时轮出狱,两手空空,腿上带着旧伤,与党组织的联系已经彻底断掉。宋时轮先去香港找组织,没有任何消息。
转来上海,处境更糟,上海情报局已经收到对宋时轮的逮捕令,码头上有人守候。此时,黄埔同学李堂萼出现,以兄长名义写了一封信,让宋时轮拿着去找一个叫董竹君的女人。
那时候的董竹君,并非什么显赫人物,不过是带着几个孩子在上海开小饭店艰难度日。宋时轮找到董竹君时,一瘸一拐,棉袄破了好几个洞,饿了不知多久。
董竹君看完信,没多问,把宋时轮安排在饭店二楼,对外称是远房表弟,当天便请来大夫诊治腿伤,每天让伙计送饭送药。腿骨无碍,只是筋络受损,需静养数周。
正如托尔斯泰所写:一个人若是真的善良,就绝不会想到让人知道。董竹君当年出手,不过是因为李堂萼的一封信,以及面对落难者时的一个直觉。养好腿伤,临走前,董竹君从积蓄中拿出一笔钱,托人为宋时轮指了条去苏区的路。
宋时轮就这么走了,再无音讯,一走二十年。回到湖南老家后,宋时轮拉起了三十人的游击队,化名"张司令",在醴陵、浏阳一带打游击、搞武装。
1930年,游击队编入红六军,宋时轮由此重新恢复了党员身份。此后经历苏区反"围剿"、长征、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宋时轮率华东野战军第十纵队在华东战场屡战强敌,以善打阻击战著称,国民党军中传有"排炮不动,必是十纵"之说。1949年上海解放,宋时轮出任淞沪警备区司令员。
这二十年里,宋时轮不止一次担心过,那个叫董竹君的女人,到底有没有等到新中国。宴会上,董竹君最初真的没认出宋时轮。
宋时轮提了几句:二十年前上海,拿着李堂萼的信,一个几乎冻坏的年轻人。董竹君才慢慢把记忆里那张憔悴的脸,和眼前的将军对上了号。宋时轮说,这二十年没有一天忘了那份恩情。董竹君摇摇头,说是小事,不足挂齿。至于后来的事,宴席上的人私下议论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