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33年，后赵皇帝石勒刚死没多久。他侄子石虎站在侄叔的坟前，心里只有一句话："我说过让你断子绝孙的。今天，我来兑现。"
这话不是临时起意。石虎早在石勒活着的时候，就当着自己儿子的面说过这句话——等他死了，我必不让主上留有后代。

石勒是个传奇。羯族人，年轻时被人当口一样卖来卖去，在田里给人干活，吃了上顿没下顿。结果这个奴隶，后来打下了整个北方，建立了后赵，灭了前赵，统一黄河以北，当上了皇帝。
这是真正的无中生有。

石勒当皇帝之后，减赋税、发展农业、推儒学，搞得还挺像回事。《晋书》说他是"亦一时之杰也"。但他这辈子只犯了一个错，是个致命的错：他一手提拔了石虎，把北方最精锐的军队交给了这个侄子。
更要命的是，他还知道石虎是什么货色——还是选择留着他。

石虎这人，从小就不对劲。原文记载：好驰猎，游荡无度，数弹人。
用今天的话说，就是整天闲逛，爱拿弹弓打人玩，手下兵都怕他。石勒曾经想直接把他杀掉。
这时候，石虎的母亲王氏拦住了他，说了一句名言：
"快牛为犊子时，多能破车。汝当小忍之。"
意思是，好牛小时候力气大，会把车压坏，你暂时忍忍。
石勒忍了。

这一忍，后来就出了大问题。石虎长大之后确实能打——凶残、骁勇、善兵法，石勒征伐四方的每一场硬仗，基本都是石虎打的。他一路从小将打到统帅，把后赵的地盘从河北打到山西、再打到关中。但他内心那个"快牛"，从来没被驯服过。

公元330年，石勒称大赵天王，立了自己儿子石弘为太子，又封石虎做太尉。石虎当时说了什么？他转头对儿子石邃说：
"大赵的基业是我打下来的，大单于之位应该是我的，现在却给了一个黄毛小儿。等他（石勒）死了，我必不让主上留有后代。"

这话说出来了，等于是提前宣判了石勒一家的死刑。公元333年，石勒驾崩，儿子石弘即位。
石虎等的就是这一天。他带兵包围皇宫，逼石弘退位，然后把石勒的后代——一个不留——杀了个干净。
承诺，兑现了。

接着石虎自立，开始了自己的统治。这一统治，让整个北方陷入了真正的地狱。他搞了一套"三五征兵制"：五个壮丁的家，出三个当兵；三个壮丁的家，出两个。打造盔甲的工匠超过五十万，征调的船夫有十七万，三分之一因此丧命。

老百姓凑不起兵，只能卖儿卖女，实在交不出的，干脆自尽了事。抢女人也是他的爱好。《晋书》记载：仅公元345年一年，各地官员为了完成石虎的征调，就强抢有夫之妇九千余人，逼得三千多名女子自杀。石虎一生强夺的女人，超过十万。

但最让人目瞪口呆的，是他对自己儿子的态度。他的太子石邃，密谋造反，被他发现。石虎的处置方式是：用铁环穿透石邃的下巴，拔掉头发和舌头，砍断手脚，挖出眼睛，然后扔进柴堆，活活烧死。
随后把石邃的妻妾儿女全部杀掉，把太子的东宫拆掉，改建成了一个养猪场。这是他亲儿子。公元349年，石虎病死。
接下来就是报应时间。他的儿子们互相砍，石世、石遵、石鉴三人短短几个月轮番上位，各个死于非命。然后石虎的养孙——汉人冉闵——出手了。冉闵下了一道命令，直接杀掉了石虎的二十八个孙子，把石氏宗族屠了个精光。

石勒建立的后赵，从盛到亡，前后不过三十年。石勒当年那句话，真是成了谶语：他以为石虎是快牛，能为他所用。结果这头牛，把整个家族都毁了。一个当过奴隶的人，用一辈子打下天下，最后却输给了自己养大的人。

更讽刺的是——石虎一生屠人无数，打着"大赵天王"的旗号为所欲为，最后自己的后代也被人屠尽，甚至连他所属的羯族，也在这场乱世中基本灭族。

【主要信源】
《晋书·石虎传》，房玄龄等撰，中华书局，1974年
《晋书·石勒载记》，房玄龄等撰，中华书局，1974年
《十六国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