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吉林敦化“首富”戴万龄变卖全部家产,率全家四代57口人举旗抗日。到1945年,仅剩3人,有54人壮烈牺牲。
1931年,九一八事变爆发。日军占领东北。
次年初,日伪军进入敦化。首富戴万龄成为首要拉拢目标。伪敦化县公署派人登门。送上伪满洲国“维持会会长”委任状。承诺保留家产,配发卫队。
戴万龄没接委任状。端茶送客。
几天后,吉林边防军营长王德林通电起义。成立“中国国民救国军”。王德林与戴万龄是拜把兄弟。早年王德林驻防敦化剿匪,戴万龄出钱出枪,交情过命。
戴万龄关紧大院大门。在正堂召集全家。四个妻子,六个儿子,女眷、儿孙,整整四代人。长工、护院全副武装。
戴万龄站定。扫视全场。“日本人要我当汉奸。戴家没这个种。”
无人出声。
“王大哥起兵了。咱家有枪有粮。从今天起,不过安稳日子了。”戴万龄打开大铁箱。地契、房契、账本,全部掏出。砸进火盆。火光映红正堂。
“家产全卖!换枪!换子弹!戴家男丁,全跟我走!”
没有犹豫。戴万龄散尽家财。买下三百多支快枪,备足十几万斤粮食。拉起三百多人的武装,投奔救国军。王德林大喜,任命戴万龄为救国军乡团独立营营长。六个亲生儿子,克勤、克俭、克吉、克政、克志、克远,全部编入战斗连队。老幼女眷负责后勤。
日伪军调集重兵清剿。飞机轰炸,火炮平推。
1932年底,救国军寡不敌众。防线全面崩溃。王德林被迫率残部退入苏联。临行前,王德林劝戴万龄过界避难。
“你走吧,我不走。”戴万龄摇头。“死也要死在中国。”
救国军散了,戴家没散。戴万龄率独立营残部和全家人钻进长白山。主动联系共产党员童长荣、王德泰。队伍整编,正式并入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东北抗日联军。
首富变成了游击队员。没有军饷,没有补给。吃树皮,咽草根。衣服磨成布条,鞋底走穿。子弹打光,就用大刀肉搏。
战斗残酷。戴家的鲜血开始流淌。
长子戴克勤,突围时掩护主力,被机枪击中,阵亡。 次子戴克俭,陷入重围,拼刺刀肉搏战死。 三子戴克吉,侦察时遭遇日军,拉响手雷同归于尽。
看着儿子一个个倒下,戴万龄不流泪。把剩下的孙辈推上前线。“补上去。”
1937年秋。抗联处境极度艰难。部队断粮断药,冬衣无着。戴万龄时年66岁。主动请缨,带队下山潜入敦化沙河沿筹集物资。
行踪暴露。叛徒告密。日伪军重兵包围接头点。
交火突围失败。戴万龄被捕。押入日伪敦化宪兵队。
日伪军大喜。只要敦化首富、抗联将领低头,对东北抗日士气是毁灭性打击。
审讯室里,皮鞭、烙铁轮番上阵。戴万龄皮开肉绽,双腿被打断。
日军佐官抛出最后诱饵:“公开声明脱离抗联,皇军保你高官厚禄,家产如数奉还。”
戴万龄吐出鲜血,冷笑。“我是中国人。死不当亡国奴。”
日军恼羞成怒。动用极刑。
1937年末,敦化城外。日伪军放出军犬。戴万龄被活活撕咬致死。没有求饶,没有哀嚎。66岁的躯体被彻底扯碎。
戴万龄死了。戴家还在打。
四子戴克政,接过了枪。枪法如神,作战冷酷。升任抗联第五军第二师第六团团长,成为抗联名将周保中的得力干将。
1938年夏,日伪军重兵围剿。戴克政率部在宁安县镜泊湖阻击掩护。胸部连中数弹。壮烈牺牲,年仅23岁。
五子戴克志,抗联连长,战死。 六子戴克远,抗联排长,战死。
孙辈男丁相继阵亡。女眷在转移中遭屠杀,或冻饿而死。
血脉几乎断绝。
1945年8月,日本无条件投降。东北光复。
幸存者走出深山。四代57口人,最后活下来的,只剩3个年幼的遗孤。
54条人命,54具尸骨,54位英雄,戴家用最惨烈的方式,展现了民族脊梁的硬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