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邦原创]4月24日,科技与美学·2026亿邦新竞争力品牌大会在上海召开。在压轴文化对谈环节,新锐战略专家、云杉咨询创始人孙晓黎主持圆桌,著名漫画家蔡志忠,中国著名博物馆展陈设计师徐征野,《长安十二时辰》总制片人梁超,吴茶创始人、收藏家吴克之,围绕“品类品牌怎样接住历史留给我们的美”展开圆桌对话。
蔡志忠认为,一个时代结束后,真正能够留下来的,是文化。品牌若要借助历史美学,不能停留在表面的纹样和符号,而要进入文化的核心精神。他以自己创作诸子百家漫画的经历为例指出,真正能穿越时间的内容,往往来自对经典思想精髓的理解,也来自“简单清楚、有个人色彩”的表达。
梁超表示,《长安十二时辰》打动观众的,并不是某一个孤立的唐代符号,而是上元节万灯齐明背后所呈现的大唐气象。历史美学从屏幕走向生活方式,中间需要“体验感”的转化。无论是水盆羊肉、火晶柿子,还是“梦回长安”的文旅热潮,关键都在于让观众从看见历史,走向感受历史。
徐征野从吴越文化与博物馆设计经验出发提出,江南审美的底色不是外放争夺,而是内敛、退让与留白。无论是吴越国“纳土归宋”所带来的江南和平发展,还是良渚博物馆以退让方式让文物成为文明证据链,他都认为,真正有力量的美学并不依赖过度包装,而来自尺度、空间、灯光与思考共同形成的节制。
吴克之则以吴茶、三让堂与“茶庙”的长期建设为例,强调品牌需要找到值得用一生投入的事情,并把它做到极致。他认为,中国宋代茶道之美是一种被遗忘的基因之美,品牌不应只追求速度、流量和规模,而要在慢下来之后,建立更深的文化根基与体验系统。

以下为演讲全文,经亿邦动力整理。
孙晓黎:各位下午好。前面我们从技术的底层逻辑聊到美学价值与情绪,也用不少实战案例讨论了AI时代的增长。接下来进入本场大会压轴的文化对谈环节,我们想探讨一个问题:品类品牌怎样承接历史留给我们的美,并把它转化为今天的东方文化表达。
有请今天的四位对话嘉宾,著名漫画家蔡志忠先生,中国著名博物馆展陈设计师徐征野先生,《长安十二时辰》出品人、总制片人梁超先生,吴茶创始人、收藏家吴克之先生。
台上的四位嘉宾,一位用画笔与先秦诸子对话了半个世纪,一位把博物馆装进中国人的文化记忆,一位让长安城的十二时辰成为一代人的美学启蒙,还有一位在一盏茶与一座园林里,重写中国人对美的日常理解。他们其实都在做同一件事:让历史的美穿透时间,落到今天人的心上。
今天我们的主题是“品类品牌怎样接住历史留给我们的美”。我知道吴克之先生和梁超先生都是蔡志忠老师的弟子。开场不妨先请两位学生讲一讲,平时跟蔡老师相处时,有没有一些有意思的生活片段,或者让你们印象很深的哲思。

吴克之:我想分享一件多年前与师父相处的小事,至今仍让我念念不忘。那日师父忽然说,许久不曾运动,该好好活动一番。我原以为他会起身打拳、练气,谁知他只是轻轻点开电脑,静静看起了NBA球赛。
我当时满心疑惑,忍不住问:这也算运动?师父没有多言,可我后来慢慢懂了——他教我的从不是肢体的动静,而是心的动静。真正的动,未必是身动,也可以是心在动、念在动、境在动。就在这再平常不过的日常里,我第一次真切体会到禅宗所说的: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一件小事,一句闲语,一段看似无关的时光,却照见了最朴素的禅意。原来大道从不在远处,只在当下一念之间。
孙晓黎:确实特别有哲思,有点“心外无物”的感觉。梁超老师有没有想分享的跟蔡老师日常互动的故事?
梁超:我觉得我师父是一位非常有趣的人。我在他身上学到了很多以前不了解的技能、知识,也包括对艺术的见识。但最重要的,我觉得我在师父身上学到了两个字:温度。
在拜师之前,我更多是在媒体、杂志、短视频里看到师父,看到他谈人生、谈宗教、谈自己作品的理解。真正认识以后,我发现师父是一个特别简单、特别可爱、特别有趣,也特别有温度的人。
孙晓黎:蔡老师今天一直在用漫画的方式解读《庄子》《论语》和诸子百家。很多人看到您的画,会发现画面里有大量留白,但又能读出千言万语。我想请您谈一谈,在历史美学当中,哪些东西是可以穿越时间的底层代码?品牌又该怎样找到这种代码,而不是停留在表面的纹样?
蔡志忠:我早上在上海演讲时也讲过,一个时代结束后,唯一会留存的就是文化。所以哲学思想非常重要,而且是很深层次的东西。
1984年我去日本,想成为当时最伟大的漫画家。后来发现这件事办不到,我就把问题倒过来想:什么样的作品可以卖到100个国家?什么样的作品可以卖一亿本?什么样的作品可以被翻译成30种语言,甚至卖上1000年?答案就是漫画东方思想。
现在我的作品已经卖了6000多万本,进入67个国家,被翻译成27种语言。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社长今年6月也会来北京书展,和我一起做签名售书。
你要把过去有价值的知识,用今天的人可以理解的方式传承下去。这个不需要依靠我本人,只要画对的东西就可以。我画的漫画都很简单,因为我把画漫画当成一件很简单的事。就像北宋毕昇发明活字印刷,字做好以后,就不用每次重新写字。
我也是这样,画好人物、背景之后,再组合起来。一本《金刚经》可能72小时就能完成。真正占99%的,是内容。
过去很多人没有真正体会什么是道家思想、儒家思想、禅宗思想。儒家思想讲的是人与人的和谐,孔子说“吾道一以贯之”,忠恕而已。忠不是爱国家,而是做自己,领导做好领导,下属做好下属,父亲做好父亲,儿子做好儿子。恕是推己及人、换位思考。
道家思想讲的是跟天地和谐。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老子很多话看起来是古文,其实非常白话。比如“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杯子有形,是为了装下里面的空;房子有墙,是为了让中间的空间可以住人。我们常常强调“有”,但真正被使用的是“无”。
再比如《道德经》第三十三章,“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赢别人不算最厉害,能够每天挑战自己,才是真正强。
所以看中华文化,要看到真正核心有价值的地方。金刚经讲“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就是不能站在固定立场去判断一件事。看一本书要看其精髓,看文化也是一样。真正对的东西,可以留下1000年、1万年,甚至更久。

孙晓黎:我理解,您强调的是要回到核心精神,而不是停留在形式。品牌最重要的也许不是表面做了什么纹样,而是发心是什么,想为社会、为自然、为人提供怎样的价值。
我看到报道说,您收藏了很多佛像,数量非常可观,但您日常生活又极其简单。很多品牌今天都在追求多品类、多产品、多SKU,想越做越复杂。您对品牌人在价值观、产品观和生活方式上有没有什么建议?
蔡志忠:作品要有特色。我做的东西不需要签名,一般读者就知道这是蔡志忠做的。无论是文创产品,还是观音、诸子百家,核心都是简单清楚,同时有个人色彩。
我追求的是核心精神,而不是表面形式。越简单越好。漫画最重要的是内容,背景画得少,画面才会空灵。作品出来要有境界,也要有气质。
为什么我的作品可以卖6000多万本?读者没有义务看你的漫画,也没有义务不看日本漫画。读者是花自己的钱,不会故意买不好看的漫画。所以你要创造一个好产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我第一本《庄子说》1988年出版时只有0.98元,不到一块钱,里面有80个很有意义的故事,所以可以卖1000万本。好产品就是物超所值,就是会被时间替代不了的东西。
我画了40年,最重要的是画出有价值的东西,而且别人替代不了。很多人可以模仿形式,但没有办法模仿背后的阅读、理解和记忆。我读了很多书,读书很快,记忆力也很好,所以别人很难替代。
孙晓黎:蔡老师讲到“大道至简”。品牌有时一直在思考复杂问题,但也许答案反而在简单之中,在回到自己内心、回到产品最核心价值的时候显现出来。
接下来想请梁超老师聊一聊。《长安十二时辰》带我们进入了一个繁华、开阔、五彩斑斓的唐代长安。它不仅是一部剧,也可以说是一次唐代美学的全民科普。从美术、服饰、器物到礼仪,你们做了大量复原工作。这个过程中,唐代审美最打动您的是什么?有没有一个物件或场景,让您觉得“这就是大唐”?
梁超:《长安十二时辰》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今年我们又播了《长安二十四计》。回到《长安十二时辰》,它呈现的是一种写实的长安。我觉得那个时候的唐,是长安最美的时候。
我们当时还原了很多唐代壁画、步辇图以及大量文案和素材。第一集第一稿剧本就写了几十稿。如果让我选一个最能代表大唐的瞬间,我会选上元节的灯火。
它不是因为每一盏灯有多精巧,而是万灯齐明时那种气势。那是一个最美的大唐盛世,代表着包容、海纳百川、万国来朝,也代表着坊与坊之间的规矩,东市西市有条不紊的日常。我觉得那就是东方文化的气质。
孙晓黎:《长安十二时辰》播出之后,带火了一批长安元素、文旅项目甚至餐饮。您也一定看到了很多跟风式“唐风”,把唐朝当作纹样和包装。您觉得唐代美学从屏幕布景、IP变成生活方式,中间还需要什么?
梁超:当时我和曹盾导演、马伯庸老师聊《长安十二时辰》时,我们想做的其实是努力还原长安的一天,而不是笼统地还原大唐盛世。因为那个时候的长安美学非常极致,现代人和长安之间缺少一种体验感。
剧播出以后,不管是企业,还是小到烧烤店,都在讲自己一天的十二时辰。水盆羊肉、火晶柿子,以及“梦回长安”“我要回大唐”这些词都火了起来。当时火晶柿子、水盆羊肉在很多城市的销售增长都非常明显。
所以《长安十二时辰》带给观众的,是一种新鲜感和需要被体验的东西。看完剧以后再吃同一盆水盆羊肉,味道会不一样。因为观众和用户的体验感,与情绪价值发生了化学反应。
孙晓黎:听说您正在筹备一部新作《东方英雄》,其中融入了七曜文化,也就是金、木、水、火、土、日、月七种命格,把传统文化中的天文概念转化成当代英雄叙事。能否稍微透露一下,它是一种什么样的东方美学?
梁超:从《长安十二时辰》的历史复原,到现在的《东方英雄》,其实这个项目已经做了八年。我们很早就确定要做这个内容和概念,因为我觉得文化自信需要用中国人的价值观走向世界,让世界了解中国人的自信、强大和东方的美。
《东方英雄》会包括综艺、小说、画册、剧集、电影、动漫等内容,接下来会一步一步呈现给观众。我也邀请了师父蔡志忠先生参与第六世“现世苦海”世界观的创作,也邀请吴克之一起,把他的《茶论密码》和东方美学融入到东方英雄的世界观线索里。
金木水火土日月称为七曜。它在东方文化里有很多裂变,有很多不同的美和内容,值得我们探索。做内容和做产品,其实都是在传递一种信任感。
我们从绿巨人、钢铁侠、雷神、美国队长开始认识漫威宇宙,从接受到喜欢,再到让它变成生活的一部分。我觉得东方文化里也一定要出现属于我们自己的文化符号。中国有昆仑、瑶池,有很多神话故事和色彩,也有科技与技术的融合。中国不能只让外国人记住熊猫、武僧和黄包车夫,我们要让他们知道今天中国的强大、自信、细节和美。

孙晓黎:非常期待。刚才我们跟着梁老师回到了大唐的浪漫和梦幻。去年到今年,电视剧《太平年》和吴越国纪录片也让很多人重新看见五代十国。从唐代的恢弘张扬,到五代十国的乱世反差,我想请徐老师带我们谈一谈,那个政权更迭、烽火连天的时代,吴越之地还有没有审美可言?
徐征野:前段时间《太平年》和吴越国纪录片同步播出,让大家突然看到了一个以前不太认识的时代。这个时代跟我们在座的人有关,因为讲的就是这里发生的故事。
五代十国是天下大乱,但吴越地区在钱氏几代人的治理下,保持了相对稳定。它以人为本,发展生产,艺术文化也达到了一个高度。这个时代给今天留下了非常有意义的价值。
江南文化、江南审美的崛起,跟中原的雄浑、北方的强悍完全不同。它有几个特征。第一,江南是水网地带,水城相依,诞生了独特的人居之美。第二,这里的社会特征是佛与俗相容,创造了禅学之美。杭州、浙江以及整个江南一带,很多佛塔都在这个时期建起来,比如虎丘塔、上海龙华塔、杭州雷峰塔、保俶塔、六和塔等。
第三,是器物之美。电视剧拍摄前也去看了我刚完成的吴越文化博物馆,里面有大量器物。它们不用过多纹样,而是靠器型、质感和色彩呈现审美,比如月白、天青这些色彩,已经到了一个独特高度。
吴越留给我们的,还有西溪、西湖这样的人居之美。这个美可以归纳为一种“退让”。吴越国最后纳土归宋,让出政权,让老百姓过得更好。因为这个选择,吴越82年和平,接续到宋代300多年发展,形成了大约400年的稳定,才有了今天长三角经济与文化的发展根基。

孙晓黎:徐老师提到的“退让之美”很有意思。我们通常讲美,容易想到张扬、夺目和外放,但江南审美常常是内敛、内收,甚至是退让的。今天很多品牌都在追求增长、爆发、流量争夺。您觉得这种舍让哲学,对今天品牌有没有启发?
徐征野:今天社会上很多现象,严格讲是茫然、幼稚,根本上也是泡沫。如果只是展示和渲染,它一定不会长久。
我是做博物馆的,想到一个案例,就是良渚博物院。当时设计任务很重,因为它要面对一个大家都关心的问题:中华文明到底从什么时候算起?良渚博物院的设计,不能做过多设计,不能变成设计师的表演,而是要退让,让文物作为文明证据链去表达。
这个表达要给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作为审查标准。所以那个馆做的时候,我用了大量留白。5000年文明的思考,需要留白,需要文物与事件之间的关联,留给观众去思考。任何过度界定、过度包装,都会损害它本来的意义。
第一批观众就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专家,他们看完以后,界定了良渚文明的存在,于是中华民族5000多年文明史被确认。一个好作品,通过“让”,反而能让核心充分走到前面。
很多国际友人能看出这种“让”:尺度的让、空间的让、灯光的让。就像画画里讲“计白当黑”,白不是空白,而是有思考的白。它需要修养和沉淀之后,才可能有预判和系统考虑。让与留白,是审美把控者非常重要的底气。
孙晓黎:今天很多品牌喜欢做国潮,在包装和产品上使用传统元素。有的做得雅,有的做得俗。想请蔡老师和徐老师简单谈谈,如何把国潮用得不俗,同时表达出精神?
蔡志忠:我画画就是选择。给你看该看的,不给你看不该看的。比如《庄子》有8万多字,如果全部画出来,肯定没有销路。我只选择最重要的部分。
庄子里有一篇《薪尽火传》,原本是一大段故事,我只画其中“薪尽火传”这一句,画两格。如果把整段都画出来,就一定没人买。美就是选择,只取最好的部分。不美的东西不画,没有意思的东西也不画。
徐征野:我想谈谈吴克之先生。他是年轻人里少有的对文化特别敬畏、执着,也有情怀的人。他很沉得住气,可以修文物,也可以做研究。最近他也有一本关于吴越佛教文化的书要出版。
他做的三让堂,跟江南很有关系。三让,来自太伯奔吴,三次让王位。太伯来到江南,带来中原先进的东西,让这里开始发展。所以“三让堂”这个观念里,有很多值得大家思考的地方。
孙晓黎:那就请吴克之先生回应一下三让堂,以及很多朋友把它称为“茶庙”的故事。

吴克之:2006年,我应友人之邀赴日。他说要请我喝一杯真正地道的中国茶,我初时不解,直至落座,看见眼前茶器,心中一震——那竟是一件由中国流通至日本的文物建盏。友人坦言道:这器、这茶、这茶道、这审美,皆源自中国。一语穿心,震撼难平。那一刻我暗下决心:一定要把中国人遗失的茶道,寻回、正本、传承。
归国后,我与兄长不约而同,皆投身于抹茶与茶道之事。如今茶界品牌林立,多在经商逐利,罕有人沉心做文化、立信仰、寻文脉、铸茶魂。我们不愿再多一个寻常茶号,要做一件有风骨、有根脉、有信仰的茶事。于是,三让堂应运而生。“三让”取自我们吴氏先祖泰伯“三让天下”的精神,我们把“惜茶”“舍让”“爱人”作为我们的茶道宗旨。
三让堂不仅是一个处饮茶之所、茶宴之席,而是一座供奉华夏茶道之魂的茶庙。三让堂建在杭州西溪湿地半岛之处,远离闹市,需要坐电车或泛舟方能抵达。十余年来,我遍访四方收藏历代古茶器,与兄长同心相守护持这一支茶道文脉。
古人云:水为茶之母,器为茶之父。每一件老茶器里,都藏着朝代的气息、匠人的心血,更蕴藏的中华文明的密码。从2012年正式创立吴天珈(吴茶)、注册“三让堂”这个品牌到现在,一晃已经整整十四年了。这十四年,我们不急、不躁、不赶、不抢。世人多以为抹茶源自日本。殊不知它本是中华正统,只是在中原大地沉寂了五、六百年。我们一直在坚持复原宋代点茶的法度,还原宋式园林的意境,一点点打造一个真正有东方韵味的茶庭。我们要让世人看见:中国茶道,曾在群峰之上,未来毅将重回巅峰。我们的投入至重、步履至缓,但始终不愿仓促开业。因为我们心里很清楚:文化不能急功近利,传承不能敷衍了事。现在很多人都追求三五年成名、十几年暴富,而我们选的,是一条要守一辈子、甚至要三代人接力去走的路。
惜舍、爱人、茶人尊严不是华丽词藻,而是我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修行。如今,三让堂的宋式茶宴已经渐次开放了。诸君可泛舟而来,一路芦花似雪;初临茶亭,漫步园中尽得山水清趣;次入茶堂,古器陈列,一盏抹茶入喉,宋人之风雅、华夏之气韵、民族之血脉皆被悄然唤醒。我们做的从来不止是一盏抹茶,而是把中国人骨子里的优雅、从容、敬畏和诗意,重新还给这个时代。
我这一生的心愿,就是守住“惜茶”“舍让”“爱人”这份初心,以一生之力,将华夏茶道之事,守好、传好、做到极致,终身不负。

孙晓黎:刚才看图片,我感到它很难复制,也很难被跟进。很多品牌在追求流量、规模和速度,您似乎在追求慢。是什么支撑您沉得住气?
吴克之:皎然和尚曾言:“孰知茶道全尔真。”其意至深——谁又真正懂得,茶道,本是用来保全我们生命里那份本真的。当一个人真正照见自己的生命本真,自然愿意慢下来。因为这一生,人能把一件事做到极致,已然足够。
快与慢,从来不是对立,而是辩证。当下AI汹涌,世风浮躁,太多品牌、太多创始人被时代裹挟着向前,身不由己。但每个人根器不同、道路不同,不必同频。我本是文物修复出身,修的是古物,守的是静心,注定无法以别人的节奏,来走我自己的路。
所以我选择慢。慢,不是懈怠,不是停滞,而是回到本心,守住本真。当我真正慢下来,反而生出了更沉静、更持久、更巨大的创造力。茶道如此,人生如此,做文化、做美术馆、做三让堂,亦如此。以慢守真,以静致远。
梁超:我觉得这不是快和慢的简单问题。影视化、内容化、IP化,是让更多人看见和发现;博物馆、无茶、三让堂,是让更多人走进去触摸和感受。这两者需要相融相通。
吴克之:我在日本期间深切感受到,千利休早已不止是一位茶人,他是日本茶道的精神图腾,更是深入民族审美、渗透无数品牌与文化内核的精神符号,其背后的文化价值与影响力,不可估量。反观中华茶道,本有登峰造极的历史与成就,文脉之深、意境之高、格局之大,远非后世所能想象。可长久以来,茶界多忙于经营生意、追逐名利,鲜有人真正沉下心来:为茶道立庙封神,为茶器著书立说,为中华茶脉打造属于我们自己的文化IP。这是我们这一代茶人,最应警醒、也最需担当之处。
梁超:尤其今天台下有很多做品牌、做市场的朋友。现在品牌会有焦虑和阵痛,因为短剧、长剧、AI漫剧都在分流。大家不知道该怎么走。
我为什么喜欢吴克之想做的抹茶?因为今天年轻主力消费人群对茶的理解已经发生变化。他们喝得更多的是茶饮,比如霸王茶姬、手打柠檬茶等。如何把茶相关的东方美学与现代商业运作结合起来,让更多人从了解到发现,再到信任、融合,这是接下来很重要的事。
孙晓黎:我听下来非常受鼓舞。吴克之先生也正在写一本《茶论密码》,未来会继续分享。今天时间有限,最后请每位老师用一句话回应今天的主题:品牌怎样接住历史留给我们的美?
蔡志忠:我的美术馆墙上有两句话,我很喜欢:快乐是诸佛的起源,寂静是智慧的彼岸。做任何东西,都要处于快乐和寂静的状态,才可能创造出来。我的生活很简单,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只在书桌前工作,也正因为简单,才有可能创造出华丽、深远、有意义的内容。
徐征野:刚才谈到茶,我想到一句话:一个人喝茶和气,一个家庭喝茶和睦,一个国家喝茶和谐,全世界喝茶和平。
梁超:历史之美,不是我们讲给观众听的,而是要让观众亲自走进去感受。
吴克之:在浩瀚的中华文明之中探寻历史之美,本就值得我们以一生为度,专注一事、做到极致。这是流淌在每个中国人血脉深处、最深厚、最丰盈的文化自信。
孙晓黎:留白、退让、体验、慢、简单,今天几位嘉宾给我们提供了很多宝贵的智慧和人生哲学。感谢四位嘉宾的分享,也感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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