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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妈胆子大脸皮厚,当年去广东打螺丝,嫌工资低,看有厂招厂医,仗着父亲是中医,揣

朋友妈胆子大脸皮厚,当年去广东打螺丝,嫌工资低,看有厂招厂医,仗着父亲是中医,揣着老家一破卫校毕业证硬着头皮去面试。

90年代的广东工业区,遍地都是轰鸣的机器和操着五湖四海口音的打工人,林桂兰揣着那本毕业证,走出面试室时,腿肚子还在打颤。她其实连正经的西医听诊都摸不熟,更别说处理工厂里常见的机器划伤、骨折、化学灼伤,可看着招聘启事上写的“月薪八百,包吃住,不用上流水线”,咬着牙也得把这个活扛下来。

进厂第一天,厂长领着她去看那间所谓的厂医室,不过是一间十来平的小平房,摆着一张铁架床、一个落灰的药柜,里面只有碘伏、纱布、退烧药和几片红霉素软膏,连个血压计都是坏的。厂长拍着她的肩膀说:“林医生,咱们厂三百多号工人,天天下车间,磕磕碰碰是常事,你多费心。”林桂兰堆着笑应下,转身关上门,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她哪是什么医生,不过是跟着当中医的老爹在乡下药铺里打了几年下手,认得多些草药,会点推拿正骨的土方子,西医的门道,她几乎一窍不通。

头三天,厂里风平浪静,林桂兰趁机翻遍了药柜里仅有的几本旧医书,把常见的外伤处理步骤抄在小本子上,反复背记,连吃饭都在琢磨怎么应对突发情况。第四天一早,一个年轻小伙捂着胳膊冲进医室,胳膊被机器划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疼得脸煞白。

林桂兰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强装镇定,让小伙坐在床上,先拿碘伏消毒——手忙脚乱中差点碰翻药瓶,又抖着手剪纱布、涂药膏,想起老爹说过“外伤止血,先压后包,伤口深的话,得防感染”,又找了点消炎的草药磨成粉,撒在伤口上,再用纱布层层缠紧。小伙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说:“医生,你比我上次在诊所看的还仔细。”林桂兰心里却慌得不行,直到小伙走后,手心的汗把小本子都洇湿了。

这一次的“过关”,让林桂兰松了口气,也让她打定主意,必须把真本事练出来。她每天下班不回宿舍,蹲在工业区的路边认草药,把车前草、蒲公英、马齿苋这些常见的草药挖回来,晒干了收在药柜里,这些草药清热解毒、消肿止痛,比西药管用还便宜;她又托同乡从老家寄来老爹的中医偏方集,熬夜翻读,把跌打损伤、积食感冒、蚊虫叮咬的方子记熟;甚至攒了半个月工资,去镇上的卫生院偷偷听课,看医生们怎么处理外伤、怎么配药,不懂的就趁人少的时候假装路人问两句,把学到的东西记在小本子上,回去反复琢磨。

厂里的工人大多是从农村出来的,挣钱不容易,小病小痛都舍不得去医院,林桂兰的医室就成了大家的“救命站”。有人干活崴了脚,肿得像馒头,她用老爹教的正骨手法揉按,再敷上捣碎的草药,隔天就能下地;有人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上吐下泻,她用陈皮、生姜煮水,再配点止泻药,喝两次就好;还有人长期熬夜加班,头疼头晕,她给按揉太阳穴、风池穴,几分钟就能缓解。她的方子便宜又管用,工人们都愿意来她这看病,没人怀疑她的医术,反而都喊她“林医生”,语气里满是信任。

当然,也有棘手的时候。有一次,一个工人在操作机器时,手指被压伤,指骨都露出来了,疼得直打滚。林桂兰一看就知道,这不是她能处理的,当即喊来厂长,让安排车送工人去镇上的医院,又跟着一起去,一路上用纱布紧紧按住伤口止血,跟医生说明情况,忙前忙后。回来后,厂长不仅没怪她,还说:“林医生,你做得对,该送医院就送,不逞强,这才是负责。”这话让林桂兰心里暖暖的,也更明白,当医生,光有胆子不行,更要有分寸,知进退。

她也有过被质疑的时刻。有个新来的技术员,看着斯斯文文,得知林桂兰是“半路出家”,又看她的医室寒酸,私下里跟厂长说:“这厂医怕是不靠谱,万一出了事,厂里要担责任。”厂长没吭声,只是在一次技术员加班晕倒后,喊来林桂兰。技术员是因为低血糖加熬夜才晕倒,林桂兰给他冲了红糖水,又按揉了人中、内关穴,没几分钟人就醒了,又嘱咐他多吃点甜食,注意休息。连着几天,林桂兰都特意熬了红枣桂圆水送过去,技术员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红着脸道了歉,再没人说过她的闲话。

日子一天天过,林桂兰的医室渐渐热闹起来,药柜也慢慢被填满,不仅有西药,还有她晒干的各种草药,墙上还贴了她亲手写的“工厂安全须知”和“常见伤病预防法”。她还会主动去车间转,提醒工人们戴手套、系好安全带,看到有人操作机器不规范,就上前叮嘱,时间久了,工人们都养成了习惯,干活也更小心了,厂里的工伤事故少了一大半。

厂长不仅给她涨了工资,还特意给医室添了新的血压计、听诊器,甚至买了个小型的消毒设备。林桂兰也没停下学习的脚步,她报了成人自考的医护专业,硬是靠着一股韧劲,考下了正规的医护资格证。

后来,工厂规模越做越大,林桂兰在广东扎下了根,把丈夫和孩子接了过来。

90年代的广东,有无数像林桂兰这样的打工人,凭着一股子韧劲,在陌生的城市里摸爬滚打,用自己的方式,活成了生活的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