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槐花开!
今天去药乡森林公园打卡,就看到有当地的居民正在拿着一个杆子顶头带钩子的工具够槐花,我在车上说我感觉没吃过槐花。
下车时,同车的大姐记住了我那句话,她说:走,我带你去路边摘槐花。槐花树很多,能抬手够着的基本让人先摘了,我们只能是伸长了脖子和手臂去摘,一个初次见面的小妹也加入了帮我摘槐花的队伍,在她的口中是感到诧异,这种漫山遍野都开的槐花,我这六十老太怎么能没吃过呢?
我只能调侃自己:俺是城里人,没有进山採过槐花,当然也经常错过超市卖的,或许潜意识里就感觉不值得购买,很快我们就摘了一斤多,我欢快地说够了,吃不了了。
今晚我就蒸了一点,比想象的好吃,有一种特殊的清甜味道。
我想起了一件旧事,我是济南五中29级d学生,1980年的这个时节,我所在的班级门前就有一棵槐树,倾斜着向着屋檐上生长,槐花盛开的时候满院飘香。
元旦后我们开始上晚自习了,还有不到三个月就该高考了,那个时候男女生几乎是不说话的,除了几名班干部有事的时候会在班里公开和异性同学交流,其他人几乎男女生之间没有对话,这也是我与葛老头虽然元旦晚会后说过一句话,明白了他的意思,直到毕业再也没有和他说过话的原因。
有一个男生是例外的,他可以跟任何一个女生说话,因为在男生的眼里他不是个男生,在女生眼里他也不是个男生,我不知该怎么形容他,他是那种憨憨的胖胖的很淳朴的男孩子,外号“假娘们”,我们女生有什么事情都是通过他传话,同样男生有什么事情也是通过他给我们传话,那个时候我的感觉如果和男生单独在一起说话就会让别人觉得“作风不好”,而和他说话就会很放心。
我写这段如今的人理解不了,但是同龄人,尤其是城市的同龄人应该能记得,在那个年代如果中学男女生一起走路说话就会有人指指点点,女孩子就会背负轻浮或不好的名声。
槐花盛开的时候,课后我们女生在一起聊天,有人会说我家今天吃蒸槐花了,另一个也会说我哥爬树摘了好多,只有我说:我没吃过槐花,我家没有男孩子。
第二天一早,我刚拐进我们这排房子,远远就看到“假娘们”朝我跑来,手里抱着用报纸包着用绳系着一包东西(那个时候还没有塑料袋),他直接递到我的手里:给你。我:什么呀?他:槐花,你不是没有吃过吗?我今早给你摘的。我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嘴里说着我不要,就想再递给他,他却转身跑进了教室。我四下张望好像没人看到这一幕,但仍然是心脏砰砰跳动,感觉手里就像抱了一个炸药包一样,扔也不是拿也不是。
我把那包槐花塞进抽屉洞里,一上午无法平静小兔乱撞的感觉,中午拿着拿着拿包槐花快到家时又是一阵心跳加速,怎么给爹妈解释呢?一个男生给的?他为何要单独给我呢?思来想去还是别给自己找麻烦了,随手扔进了垃圾桶,至于报纸上有没有字更是没有打开看看,我的第一份男生送的礼物,就这么让我丢进了垃圾桶,直到现在也没给葛老头说过。
2000年,我们班毕业20周年聚会,那次我和每个男生都打招呼,葛老头带着我家的相机负责给同学照相,我大大方方邀请“假娘们”和我单独合影,结果葛老头定格的瞬间,另一个男生站到了我俩中间仅仅露出一个脑袋。
五年前我独自在趵突泉看画展,和“假娘们”走了个碰头,我俩热情的打招呼,那时他已经是两个孙子的爷爷了,而我当时只有孙女宝儿。
今天看到槐花,往事一下涌上心头,那个脸红心跳的年代早已过去,但纯真年代里,那个懵懂少女的青葱时光,一切都清晰如昨。
这一天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