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讨论中国制造业出海时，日本是一个很有趣的参照系。上次同事去越南调研，就发现当地日本产供链渗透很深，似乎在十年前就完成了迁移。

2024年，国际协力银行发布了第36回海外直接投资年度调查：日本制造业海外生产比率达36.0%，海外销售占比40.0%，后者创1989年开始调查以来的历史新高。

日本国内汽车工业协会统计，2024年日本本土四轮车生产仅823万辆，同比下降8.5%——而同年丰田一家公司全球产量就接近970万辆，其中日本国内生产约324万辆，占比仅三分之一。本田更极端，海外生产比例长期维持在75%-80%以上。事实上，丰田在26个国家设有整车工厂——这一数字在全球车企中绝无仅有。

根据经产省「海外事業活動基本調査」，日本在海外设有约1.1万家制造业法人，亚洲占其中约80%（8,400家），年销售额累计达139万亿日元，约合6.5万亿人民币，与一个中等规模国家的GDP相当。

JBIC调查中另一个值得关注的信号是：2024年调查里，企业对"强化扩大海外业务"的积极姿态在疫情后回升后出现了首次下滑。报告分析，这与全球需求放缓、中国经济减速、地缘政治风险上升以及海外竞争加剧有关——尤其是"其他国家和本地企业的竞争激化"被反复提及，而这里的"本地竞争者"，在东南亚越来越多地指向中国品牌。

有前景的投资目的地排名也在发生结构性变化：印度连续三年占据第一，而中国从第三位下滑至第六位，票数大幅减少。这是自调查开始以来中国排名最低的一次。

这组数据叠加在一起，勾勒出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日本制造业走出去"的故事，作为一个在上世纪达到高点的一个产业主体已经完成空间迁移、现在正在应对下一轮冲击的成熟经济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