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十一年,57岁的张廷玉迎来了自己最后一个儿子,取名张若渟。人到晚年得子,这位历经康熙、雍正两朝的大清首辅,对这个老来子格外疼惜。比起对几个哥哥近乎苛刻的学业要求,他在张若渟身上,确实少了许多严厉。
此时的张廷玉正处在人生最巅峰的时刻。雍正皇帝对他信任有加,不仅让他担任军机大臣、保和殿大学士,还亲口许诺他死后可以配享太庙。这是清朝汉臣从未有过的殊荣。张家一门显贵,长子张若霭24岁高中探花,入值南书房,次子张若澄也在翰林院任职,父子三人同朝为官,风光无两。
所有人都以为,张若渟会沿着哥哥们的路走下去,年纪轻轻就金榜题名,成为又一个张家才子。可偏偏张若渟对四书五经提不起兴趣,别人在书房苦读的时候,他总爱跑到院子里看蚂蚁搬家,或者缠着府里的老仆讲民间的故事。张廷玉看在眼里,也只是笑着摇摇头,从不打骂。
有一次,张若霭看到弟弟又在外面玩,忍不住向父亲进言,说应该严加管教,不然将来会荒废学业。张廷玉叹了口气,说你和你二哥出生的时候,我正是壮年,一心想着把你们培养成栋梁之才。可现在我老了,只希望这个小儿子能平平安安过一辈子,不用像我们这样在朝堂上勾心斗角。
谁也没有想到,张廷玉的这句话,竟一语成谶。
乾隆即位后,对这位前朝老臣的态度渐渐发生了变化。他不满张廷玉在朝中势力过大,也厌烦了他事事循规蹈矩的作风。张廷玉敏锐地察觉到了危机,多次上书请求退休,都被乾隆驳回。直到乾隆十四年,张廷玉再次请求归乡,并且要求乾隆写一份保证书,确保他死后能配享太庙。
这件事彻底激怒了乾隆。他认为张廷玉是在要挟自己,当场削去了他的伯爵爵位,又罢了他配享太庙的资格。曾经权倾朝野的张大学士,一夜之间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罪人。张家也跟着倒了霉,张若霭已经病逝,张若澄被革职留任,整个家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此时的张若渟刚刚20岁。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也没有抱怨命运不公。他默默地收拾好家里的东西,陪着年迈的父亲回到了安徽桐城的老家。在老家的那些日子里,他每天亲自照顾张廷玉的饮食起居,陪他说话解闷。曾经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老臣,晚年全靠这个最不被看好的小儿子陪伴。
张廷玉去世后,张若渟没有像哥哥们那样执着于仕途。他通过捐纳的方式,进入国子监读书,后来被分配到刑部做了一个小小的主事。他从基层做起,一步一个脚印,从不依靠父亲的余荫。
在刑部任职期间,张若渟断案公正,从不冤枉一个好人。他深知民间疾苦,遇到贫苦百姓打官司,总是尽量从轻发落,还经常拿出自己的俸禄接济他们。后来他被调到地方任职,先后担任过知府、道台、按察使。每到一处,他都兴修水利,赈济灾民,整顿吏治,深受当地百姓的爱戴。
乾隆皇帝听说了张若渟的政绩,也不禁感叹,说张廷玉一生谨慎,没想到最有出息的,竟然是这个他最不操心的小儿子。后来乾隆恢复了张廷玉配享太庙的资格,也对张若渟委以重任。
嘉庆七年,张若渟升任兵部尚书,成为朝廷一品大员。他一生为官清廉,家里没有多余的财产。他去世后,嘉庆皇帝特意下旨表彰他的品行,赐谥号“勤恪”。
很多人都说,张廷玉溺爱小儿子,差点毁了他。可正是这份宽松的爱,让张若渟没有被科举制度束缚,养成了忠厚踏实、体恤民情的性格。他没有像父亲和哥哥们那样成为朝堂上的风云人物,却用自己的方式,活出了另一种精彩。他用一生证明,真正的成功,从来不是只有金榜题名这一条路。
史料来源:
1. 《清史稿》卷二百八十八·列传七十五
2. 《清史稿》卷三百二十一·列传一百八
3. 张廷玉《澄怀园语》
4. 光绪《安徽通志》卷一百九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