鹦鹉洲的千年吟唱
说起武汉,人们总爱提起黄鹤楼。好像这座楼就是武汉的魂魄,登上它,便能读懂这座城一半的心事。
可我总觉得,古代武汉之美,倒有一半是鹦鹉洲给的。
“昔登江上黄鹤楼,遥爱江中鹦鹉洲。”如果没有那洲上的芳草萋萋,怕要黄鹤楼的诗也要减色三分;没有祢衡葬于鹦鹉洲的传说,崔颢那首七律也无法成就“天下第一”的名头。
东汉末年,天下大乱。江夏这地方军事位置重要,南来北往的枭雄都盯着这块肥肉。
祢衡来了。这个清高狂傲的年轻人,抱着满腹不合时宜的才情,看谁都不顺眼,得罪了一圈权贵,最后踏上了江夏的土地。
他与太守黄祖之子黄射交好,本来是乱世中一段寻常的文人交游。某日,长江江心洲上,酒宴正酣。
有客献上一只鹦鹉,体态丰腴,羽毛华美,却眼神黯淡。众人请祢衡为鹦鹉作赋。他提笔狂书,刷刷刷几笔墨落纸上,一篇经典的《鹦鹉赋》挥毫而就。
“闭以雕笼,翦其翅羽”。看似写鸟,实则疏志,祢衡这个不肯屈就于时代的灵魂,被困在名为“乱世”的牢笼之中。
那“想昆山之高岳,思邓林之扶疏”的向往,是对自由与高洁人格最炽热的渴望。文辞超然,寄托遥深,却字字浸泡着孤独。
乱世中的知识分子,要么同流合污,要么粉身碎骨。
酒席上,喝了几杯,写了几笔的祢衡,就开始狂傲。言语之间冲撞黄祖,最终血溅江夏。尸身就葬在他曾为之作赋的江洲之上,可见文人声名在权力面前何其脆弱。
祢衡的生命戛然而止,他埋葬的无名沙渚却有了一个名字,鹦鹉洲。
这洲不仅成了武汉的地理坐标,更成了一座文人的精神灯塔。后世无数才子途经此地,望洲怀古,“咏鹦鹉洲吊祢正平”,成了一个书写不尽的主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