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时节,远山近树都晕开了萌萌的翠绿,人们在田垄间播洒着春日的希望,整座城都浸在蓬勃的生机里。这样的日子,本该是心情随春光一同舒展,任阳光落满肩头。
可养老院的一通电话,像块冰坨砸进滚烫的春阳里——赵某友,我那相交五十余载的老同学,昨天走了。
1970年的教室,我们是挤在同一张木桌前的少年;后来的知青点,我们在同一片田埂上挥汗;再到后来的机车工厂解体车间,我们听着同一台机器的轰鸣。
半个世纪的光阴,我们几乎从未分开,他的笑声、他的豪爽,他拍我肩膀的力道、他总爱念叨的那句“别着急,慢慢来”,都像刻在骨血里的印记。
偏偏这最该送他一程的时刻,我却被繁纷事务绊住了脚,连葬礼的门都没能踏进。
只能对着窗牖外的春光,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哀祈祷:愿你去往的天堂,没有病痛,没有辛劳,只有永远和煦的春风,就像我们少年时一起追逐过的那些春日。
安息吧,我的老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