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霞小姨——邹云霞小姨从年老到年轻的几帧影像//2100字◎老屋张忠①云霞小姨79岁与人合影照。拍摄时间2026年阳春;拍摄地点:东流棉纺厂宿舍;旧称“叶家桃—大路宋”地段;拍摄者:余彩霞。②云霞小姨79岁单身照(同上)③云霞小姨79岁标准照(同上)④云霞小姨79岁脱帽照(邹忠桃指令AI生成)⑤云霞小姨29岁单身照(邹忠桃指令AI生成)⑥云霞小姨19岁戴帽照(邹忠桃指令AI生成)⑦云霞小姨 19岁戴帽半身照(邹忠桃指令AI生成)⑧云霞小姨16岁标准照(邹忠桃指令AI生成)⑨云霞小姨12岁在东流县城关双塔小学照;惟妙惟肖(邹忠桃指令AI生成)⑩作者(老屋张忠-邹忠桃)自画像
我母亲姓邹,名月霞;小姨姓邹,名云霞。小姨是家中的老小,长兄邹福全,二兄邹玉全,小哥哥邹金全。几百年前,邹氏共一先祖,世居东流县城迎曦门内,相较于老街平城和水城,算是高高地立在坡顶,俗称“岭上邹”。据老辈说,东流岭上邹宗族源头在张家滩上邹村落,那里出了个国民政府要员邹人孟。我奶奶杨嫦娥就是我家婆,听奶奶说过,鬼子退却后,邹大官人从省里搭小伙轮来县衙里办差,还顺道到岭上邹察访,访到邹家奶奶陈莲娣,还尊称一声“耸艾姐”(音,见下文)。陈莲娣是我老家婆,与我奶奶杨嫦娥是婆媳关系。1957年,东流县政府有偿征收了岭上邹三个爷兄弟的房屋——云霞小姨及其乃兄是“太爹爹”大房辈份,太爹爹二房家里的事晓得不多,只听说有个“扁头母舅”,岭上邹那一片屋基窠征收后就举家迁到长安铺去了。在我这一辈,东门岭邹氏宗族未见过宗谱,却无意间在《皖政辑要》上“碰”到过邹氏祠堂,说是清末卖给西班牙传教士改建成了东流县天主堂。邹氏祖上没有文字记载,只从云霞小姨嘴里“抠”出一星半点邹氏家族人文信息——云霞小姨总是很忙,经常从帔屋了过来讨火,手里抓一把松丫毛,对着灶窿里的吹火筒,头也不抬地大声嚷嚷:“耸艾姐,我引把火,嗯侬饭都熟了,我侬水米还没沾边,看样子要在锅盖上加把火了”;“耸艾姐,嗯侬菜园里的山芋娘子发着快,苕禾银泽泽地,我掐点炒炒”;“耸艾姐,大脚姑娘刚才问我借把脑锄到嗯老屋基窠兴菜园”;“耸艾姐,长安的扁头母舅带点菠芪(荸荠)给小桃吃”;“耸艾姐......”听久了,才晓得云霞小姨喊我家婆为“婶娭毑”(东流方言谐音:耸艾姐)。婶娭毑,就是叔叔的配偶——由此判断,云霞小姨是邹氏太公大房后裔,我母亲邹月霞是邹氏小房(三爹爹、三太公)后裔。前面提到的“大脚姑娘”(姑妈)应该是云霞小姨口里常念叨“嫲嫲”(三太公的儿媳妇)的干女儿......换句话说,嫲嫲就是云霞小姨的堂奶奶陈莲娣,陈莲娣就是我母亲的奶奶。东流县城不大,出门都是亲,走错了路,都能碰见我家亲戚,亲套亲,亲连亲。“云霞,云霞”,小姨的名字就像天上的云彩一样自然,如日月霞光一般美丽!笑起来先递给你一双明眸,再亮出一排皓齿,圆圆的脸上总是嵌着一对小酒窝儿;云霞小姨性格开朗,讲话大声大炸,放开喉咙一篙子攮到底。小姨不光喜欢听戏,还时常亮着嗓子来两句平词:“渔家住在水中央,水中央,两岸芦花似围墙,撑开船儿撒下网,一网鱼虾一网粮呃一网粮......”云霞小姨人小活多,家务都她包揽,长兄嫂子没进门时,几个哥哥的衣服都是她洗,一家人的锅也是她烧。别小看洗衣,是个纯手工的累活,一大板蓝衣服和被单,少则臂弯蹒跚轮换着拎,多则扁担钩子挑着哼哧哼哧走,洗衣的路程可谓“翻山越岭“,去程要从岭脚下翻过岭头,经血防站到北门湖下坡去捶打湥清水,回程从北门湖上坡再下坡到家,没个一把拽是不照的。家务事对云霞小姨来说,累并快乐着,快乐是她的天性,做事飞快却又总是心不在焉,边玩边做,边做边乐呵着。
我家从老屋里搬出来后分作两拨:屋主陈莲娣老家婆从拆迁的六间头老屋搬到紧贴马路边朝门头子里住,那里有三间一院。杨嫦娥家婆和母亲邹月霞先领着我住进了天主堂里临时住所,等待云霞小姨一家在东门岭脚下砌的红砖新房落成。几个月后,在东流县人民政府当差的我爸张荣庭,从大渡口和坦蒲(新中国那时常把坦埠写成“坦蒲”)一带绕了个圈子,调回县政府科普协会,于是天主堂没住几个月,先在老街德宝(陈定)家的后边窄弄里,觅着一间房,伏天,一家人就把凉床和妹妹的搖窠(摇蓝)搬到街心青石板上纳凉,对面望着金家大屋里头,打绑腿的干部进进出出,好像是五四年发大水后,东流县委会搬城篁岭上新四合院去了,金家大屋做了临时旅社,不久,改作东流县中医联合诊所(中医院)。在老街德宝屋里大约两三个年头期间,母亲邹月霞在东街居委会当了治保委员并当选东流县人民法院陪审员,这些都是不拿薪水的群众积极分子,现在叫志愿者,母亲的工作岗位在东门口,一座新落成的二层楼房,后面下坡是烧锅的食堂,楼房西头是个四合院的车间——东流县兴办的蒲包麻袋芦席厂。因父母都在东街做事,我家又花200元典了东门岭脚下云霞小姨家红砖瓦屋,我家住东厢房,小姨和她兄长住西厢房外带帔屋。1958年,母亲招工到安庆五纺厂,父亲调往安庆钢铁厂,妹妹小玲和弟弟小雨,一个才两岁,一个才半岁,加上我,三个小伢全丢给小脚奶奶(我家婆)一人带。家婆实在管不过来,就把我托付给岭头上老家婆一个屋里住的徐桂莲老姑奶奶带。晚上送去岭头上歇,白天回到小姨屋里吃饭。就这样,云霞小姨就成了我童年的“监护人”和实际上的玩伴。
老屋张忠;2026年4月13日上传;附:作者自画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