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到底走不走？病床费又催了！”
话音刚落，老头子干枯的手指就抖了一下，床头的水杯晃得哗啦作响。他眼珠子转了转，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却只剩下咯咯的干哑声。
这辈子，他活了九十六年。
其中十六年，他扎进书堆，考了个文凭，出来才发现，那些字根本换不来一碗热饭。
接下来的三十年，他把自己榨干，供了一套房。那房子的红本本上，写的是他的名字，可他总觉得，那不是他的，是压在他肩上的一座山。
再二十年，他把唯一的儿子拉扯大。看着儿子娶妻生子，他心里想着，这孩子总算能活出点不一样。谁知道，儿子不过是踩着他的老路，又活了一遍。
最后的十年，医院成了他的第二个家。三天两头进出，口袋里的钱像流水一样撒出去，身上全是修修补补的刀疤，跟打了补丁的旧衣服没两样。
现在，他躺在床上，听着儿子儿媳明晃晃的嫌弃。他想抬手，想挣扎，可身体像灌了铅。
“走啊，你倒是快点走啊！”儿子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割进来。
他闭上眼，眼角滑落一滴浑浊的泪。这九十六年，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那十六年的书，那三十年的房，那二十年的孩子，还是那十年病榻上的苟延残喘？
人这辈子，是不是真就活成了一个无尽的死循环？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