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6年,端方在柏林博物馆发现了一块熟悉的石碑。他走近,仔细辨认,惊得目瞪口呆。这块刻有汉字的古碑,竟来自中国,属于北凉时期。这事,他必须问个明白。 当时端方正随清政府五大臣一行在欧洲考察宪政,他本身是晚清有名的金石学家,素来痴迷古碑刻,到了柏林,他便抽时间去当地博物馆参观,在馆内陈列的众多文物中,这块刻满汉字的石碑格外显眼,与周围的西方器物格格不入。 端方盯着石碑上的碑文,手指都忍不住微微发抖,他研究金石几十年,一眼就认出这是北凉沮渠安周造佛寺碑,刻于承平三年(公元445年),由北凉中书郎夏侯粲撰文,记载北凉宗室沮渠安周兴建佛寺的事迹,是研究十六国历史、西域佛教传播和汉字演变的稀世珍宝。北凉碑刻存世量本就屈指可数,每一块都是国之重器,怎么会孤零零出现在德国的博物馆里?他当即拉住博物馆工作人员,用流利的外语追问来源,对方轻描淡写说是欧洲商人从中国西北带回,经多层转手入藏,全程云淡风轻,仿佛这只是件普通海外藏品。 这话彻底戳中了端方的痛处。他太清楚当时中国西北的境况,晚清国力衰败,西方探险家、文物贩子打着考古旗号涌入河西走廊、新疆,要么花极少银钱哄骗百姓,要么直接盗掘古墓石窟,把国宝偷偷运出中国。这块北凉石碑,1882年出土于新疆吐鲁番高昌故城,1902-1903年间被德国考古学家格伦威德尔率队购得,运输途中裂成两段,辗转流入柏林博物馆,绝非正常交易所得,分明是非法盗掠的结果 。 作为金石学家,端方毕生搜集保护碑刻,见过太多古碑损毁盗卖,可亲眼见国宝在异国被当成西方藏品陈列,那种屈辱和无力感比任何时候都强烈。他身为考察大臣却无话语权,国家弱到护不住文化遗产,明知石碑被掠夺,也没法要求归还,只能站在碑前一字一句记下碑文,把愤恨遗憾压在心底。他没有放弃,据理力争要求拓印,最终博物馆同意,他带着拓本回国,这成了日后研究此碑的唯一实物依据 。 更让人唏嘘的是,端方回国后把柏林发现北凉古碑的事详细记录在《陶斋藏石记》中,这本金石学著作里,他特意标注了石碑尺寸、碑文内容和拓印经过,希望为后世留下完整记录。他想联合国内金石学界追查流失脉络,试图追回,可晚清官场人人自顾不暇,没人把流失文物当回事,朝臣们只关心宪政考察表面文章和自身利益,对承载民族文化的古物毫不在意。端方的努力石沉大海,这块北凉古碑,彻底留在了柏林,成了无数流失海外中国文物的缩影。 更令人痛心的是,二战期间柏林遭盟军轰炸,存放石碑的博物馆严重受损,《沮渠安周造佛寺碑》原石自此下落不明,有人说毁于轰炸,有人说被盗,至今没有踪迹 。端方当年带回的拓本,竟成了存世孤本,藏于国家博物馆,成了那段屈辱历史的唯一见证,也成了中国金石学界的无价之宝 。 其实回看那段历史就会发现,这不是个例,而是整个近代中国的文化伤痛。从敦煌藏经洞数万经卷,到西域石刻造像,再到各地青铜重器,不计其数的国宝在混乱与弱势中,被西方列强以各种卑劣手段掠走。西方博物馆总说这些文物是“合法收藏”,可明眼人都知道,这些文物身上刻着民族的屈辱,刻着国家衰败时无力守护文化根脉的无奈。德国探险队当年从中国西北盗走的,何止这一块石碑?格伦威德尔和勒柯克率领的普鲁士皇家探险队,在吐鲁番、库车等地挖走大量壁画、经卷,仅四次考察就运回423箱文物,每一件都是中华文明的基因片段。 端方的惊怒与奔走,在那个时代显得格外渺小,却让后人记住了这段历史,记住了文物流失背后的血与泪。他的拓印之举,看似无奈,实则是一位中国学者在国力衰微时,为守护文化根脉做的最后抗争,这份坚持,值得每个中国人铭记。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