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升行制度——北宋最奇葩的制度,没有之一!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这项制度的核心内容,用八个字就能概括:“以祖为父,以父为兄”。也就是说,北宋年间,一个男人如果娶了公主当了驸马,他必须自动在家族中升一个辈分——管自己的祖父叫父亲,管自己的父亲叫兄长,母亲则要喊大嫂。这还是人干的事吗? 这套违背人伦的制度,还得从宋真宗说起。北宋前两位皇帝——赵匡胤和赵光义在位时,压根没这回事。赵匡胤的三个女儿出嫁,嫁的是开国功臣的儿子,驸马王承衍、石保吉、魏咸信,史料里没有任何“升行”记载。赵光义的女儿徐国长公主嫁给吴元扆,也没有升行改名。 问题出在宋真宗主持妹妹婚事的时候。咸平三年,宋真宗做主将四妹鲁国长公主下嫁给柴宗庆。柴宗庆本来有个亲爹叫柴宗亮,他爷爷是柴禹锡。结果宋真宗一道诏书下来,“特升其行,令禹锡子之”——柴宗庆直接变成了自己爷爷的儿子,跟他亲爹柴宗亮成了兄弟。为了把戏做全套,驸马还得改名,柴宗庆的名字里加了个“宗”字,跟他爹辈分看齐。 紧接着,五妹贤懿长公主下嫁王克明,宋真宗赐名“贻永”,“令与父同行”,于是王贻永跟他亲爹王贻正成了兄弟。九妹万寿长公主下嫁李勖,又赐名“遵勖”,“升为崇矩子”,本来李勖是李崇矩的孙子,这下直接变成了儿子。 那宋真宗为什么非要搞出这么荒唐的制度?他孙子宋英宗后来的解释是:“国家旧制,士大夫之子有尚帝女,皆升行以避舅姑之尊。”——为了维护公主的尊贵,不让金枝玉叶向身为臣子的公婆行跪拜礼。 但这个解释站得住脚吗?事实上,鲁国长公主下嫁后虽然不必向名义上的公公柴宗亮行礼,但依然要向柴禹锡“行舅姑礼”,宋真宗还专门下诏不许公主推辞。所以“避舅姑之尊”只是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真正的原因藏在皇室姻亲的辈分乱局里。宋太祖和宋太宗虽是亲兄弟,却相差十二岁,差不多一代人。两家的子女年龄差距极大,结果出现了极其尴尬的局面:太祖的驸马都是开国功臣的儿子,太宗的驸马却都是这些功臣的孙子——因为太祖的公主和太宗的公主本身就差了一辈。 更要命的是,宋太祖的长子赵德昭娶了王溥的女儿,而宋太宗的女儿却嫁给了王溥的孙子王克明。同样是与王家联姻,太祖这边是娶了王溥的女儿,太宗那边是嫁给了王溥的孙子——太宗的女儿反而比太祖的儿子低了一辈!堂堂皇家公主,在姻亲关系里居然比自己堂兄弟的妻子还低一辈,这脸面往哪儿搁? 在这种背景下,宋真宗搞出了驸马升行制度——让太宗的驸马们强行升辈,从孙子变成儿子,从而在姻亲关系中和太祖的驸马们平起平坐。说到底,这制度的核心目的根本不是“避舅姑之尊”,而是维护皇室的面子和辈分尊严。 然而,这项严重违背伦理的制度并没有持续太久。史料明确记载执行升行的驸马只有三例,都是宋太宗的驸马——柴宗庆、王贻永、李遵勖。到宋英宗时期,这项制度已经被人诟病为“义甚无谓”。 宋英宗本来就想废除,但在位时间太短,没来得及。到了他儿子宋神宗即位,果断颁布《公主行舅姑礼诏》,正式废除驸马升行制度,驸马都尉王师约成为首例不再升行的驸马。 宋神宗在诏书里说得明明白白:“岂可以富贵之故,屈人伦长幼之序也。”——怎么能因为富贵的原因,就颠覆人伦长幼秩序?这话说得漂亮,但回头看,驸马升行这项制度在北宋历史上虽然只存在了六七十年,真正执行的也就那么几个人,却把北宋皇室那种既要面子又要权宜的纠结心态暴露得淋漓尽致。 所以说,要论北宋最奇葩的制度,驸马升行制度绝对能排第一!你想想,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娶个公主回来,不仅自己要在家族里升一辈,还得管亲爹叫大哥——这放到今天,哪个男人受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