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姑娘找人扛水泥上六楼，师傅开价一袋六块，她硬是给砍到五块。 三十袋，省了三十块钱。她觉得自己挺精明。 可师傅刚扛到三楼，她从楼上下来监工，人往楼梯扶手上一靠，眼泪毫无征兆地就砸了下来。 那是个老小区，楼道又窄又黑，没有电梯。 她看见那个五十二岁的男人，背上那袋水泥像座小山，把他整个脊梁都压弯了。每往上挪一步，膝盖都在不受控制地抖，胸口剧烈起伏，像个破风箱，整个楼道里都是他沉重的喘气声。 汗水早就把后背的衣服全浸透了，在布满灰尘的台阶上，留下一个个清晰的湿脚印。他不得不死死抓住生锈的铁栏杆，才能撑住身体，再把另一条腿抬上去。 姑娘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疯了一样跑下楼，冲进小卖部，拎着几瓶水和面包就往回跑，然后掏出钱包，把刚才砍掉的三十块钱，连带着多给的钱，硬要塞过去。 师傅摆了摆手，把钱推了回来。 他喘着气说，家里女人常年吃药，一个儿子读大学，一个闺女马上高考，一家子都指望他。他不敢停。 姑娘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师傅只是咧开干裂的嘴笑了笑，把钱又一次推了回去，声音不大，但楼道里听得清清楚楚：“说好五块，就是五块。” 他没再多说一句，一口气把剩下十几袋全扛了上去，码得整整齐齐。然后接过姑娘递过去的水，拧开灌了两大口，拿着不多不少的工钱，转身就扎进了下一个工地。 那一刻，姑娘才突然想明白。 她省下的那一块钱，根本不是什么商业谈判的胜利，而是从一个父亲的脊梁骨上，硬生生抠下来的血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