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在摊前坐下，故意粗着嗓子问道：“老先生，听闻你算卦极准，今日我倒要问问，当年一个沿街乞讨的乞丐，如今坐上了金銮殿，你咋看？” 话音刚落，身旁的锦衣卫已经悄悄按住了腰间的佩刀。 原本熙熙攘攘的街边瞬间静了大半，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大气不敢出，纷纷往后缩了缩身子，生怕惹上祸事。算卦摊前的布幡被风刮得哗啦作响，须发皆白的老先生却连眼皮都没多颤一下，手里摩挲着的蓍草也没停下，只是慢悠悠抬眼，扫过朱元璋一身粗布衣裳，又扫过他身旁两个身形紧绷的护卫，眼神清亮坦荡，没有半分慌乱。 这事有啥稀奇的。老先生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盖过了街边的风声。那乞丐能从泥地里爬起来，一步一步走到金銮殿上，靠的从来不是什么天上掉下来的龙命。他挨过三天三夜没饭吃的饿，受过地主豪绅的打骂，见过元末乱世里，老百姓易子而食的惨状。他知道人活在世上，最盼的就是一口饱饭，一间能遮雨的屋子，一个不被贪官污吏欺负的日子。他打天下，不是为了自己坐龙椅享福，是给天下千千万万活不下去的人，挣一条活路。这金銮殿，他坐得理所应当，没什么好意外的。 朱元璋原本绷着的身子微微一松，故意粗着的嗓子也收了几分，身子往前倾了倾，盯着老先生的眼睛。那你倒说说，他这龙椅，坐得稳吗？ 身旁的锦衣卫指尖又扣紧了刀柄，指节泛白。老先生却笑了，把手里的蓍草放在龟甲里，轻轻晃了晃，倒在桌上。稳不稳，从来不在卦象里，在坐在龙椅上的人心里。他要是天天都记着当年沿街乞讨，连一口剩泔水都讨不到的滋味，记着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倒在战场上连口棺材都没有的模样，记着天下还有无数吃不上饭、穿不上衣的百姓，那这江山，就稳如泰山。可要是哪天他忘了本，眼里只剩下龙椅的富贵，耳朵里只听得进阿谀奉承的好话，把老百姓的死活抛在了脑后，那就算是有天命护着，这江山也坐不长久。 空气静了好一会，朱元璋盯着桌上散落的蓍草，久久没说话。他见过太多对着他山呼万岁的官员，听过太多说他天命所归的奉承话，却从来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这样一句掏心窝子的实在话。他抬手按住桌上的银锭，推到老先生面前，声音里已经没了半分刻意装出来的粗莽，只剩实打实的郑重。老先生，你就没看出来，我是谁？ 老先生把银锭又推了回来，摆了摆手。我摆这个摊，算的是人间祸福，讲的是天地良心，不是达官贵人的身份。能问出这话，身边跟着这般时刻准备拔刀的护卫，除了当今皇上，还能有谁？皇上今天来，不是来算卦的，是来民间，找一句没人敢跟你说的真话。 朱元璋朗声笑了出来，眼里的戒备全散了，只剩几分暖意。他没再多说，起身带着锦衣卫离开了闹市。回宫之后，他把这事说给了马皇后听，往后更是常常轻装简从，走到民间去听百姓的真心话，接连推行了减免赋税、兴修水利、严惩贪腐的政令，让元末战乱之后满目疮痍的天下，慢慢恢复了烟火生机。 信息来源：《明史·卷一·本纪第一·太祖一》《明实录·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五十三》《国初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