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77年，唐朝宰相元载在被处死前，唐代宗李豫问了他一个问题:“你已有数不尽的钱财，为何还要这么贪？”谁料元载冷笑着说了一句话，让皇帝半晌无言。 阴冷潮湿的万年县狱里，火把的光晃得人眼晕。元载穿着沾了污渍的囚服，散乱的白发贴在额角，曾经权倾朝野十五年的大唐宰相，此刻只剩一身狼狈，唯独那双眼睛里，还藏着没散的傲气。李豫坐在他对面的木椅上，指尖死死攥着那份抄家清单，纸张的边缘都被捏得发皱。清单上的数字，他看了无数遍，每一遍都觉得心口发闷。 元载扯着嘴角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全是自嘲和冷意，在空旷的牢房里撞来撞去。他抬眼盯着李豫，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陛下当年要除李辅国、鱼朝恩，满朝文武缩着脖子没人敢动，只有臣敢替陛下沾这满手的血。臣若不贪，不把把柄完完整整交到陛下手里，陛下能容臣安安稳稳坐这十几年的宰相之位？”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扎进李豫心里最不敢碰的地方。他坐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比谁都清楚，当年的自己有多难。登基之初，李辅国手握禁军，敢当着满朝文武说“陛下只管在宫里坐着，外面的事交给老奴”，连先帝的死因都藏着说不清的猫腻。是元载揣着他的密旨，暗中联络死士，一夜之间除掉了这个权倾朝野的大宦官。后来鱼朝恩掌神策军，连宰相议事都敢随意呵斥，满朝文武没人敢抬头，又是元载，冒着灭族的风险，帮他设局扳倒了这个心腹大患。 元载出身寒微，小时候连顿饱饭都吃不上，靠着在庙里借光苦读，才考中进士踏进了官场。他见惯了官场的兔死狗烹，见多了有功之臣因为太过完美、没有把柄，最后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他以为，把自己的贪念摆在明面上，把所有的软肋都交到皇帝手里，皇帝就会放心他，就会留他一条活路。他拼命囤钱，囤那些价比黄金的胡椒，囤数不清的珍宝豪宅，不是真的需要这么多钱，是想给自己求一份安全感。 可他忘了，欲望从来没有尽头。抄家的人从他的私宅里，搜出了八百石胡椒。大唐的胡椒从万里之外的西域运来，价比黄金，是只有皇亲国戚才用得起的奢侈品，官员的俸禄里，偶尔才会赏几斤胡椒当恩宠。八百石换算下来足足四万多公斤，够长安城所有官员用上几十年。除此之外，还有五百两钟乳，无数的金银珠宝，连他的几个儿子，都靠着他的权势骄奢淫逸，横行长安。 李豫沉默了很久，久到火把都烧得噼啪作响，最后他站起身，没再看元载一眼，只留下一句赐自尽，转身走出了牢房。元载最终求刽子手给个痛快，刽子手脱下自己的臭袜子塞进他嘴里，一根白绫结束了他的一生。他死后，家族被满门抄斩，祖坟被挖开暴尸，曾经奢华的豪宅被拆毁，十几年的宰相荣光，最后只剩一地狼藉。他那句戳破帝王心术的话，说到底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借口。能毁掉一个人的，从来不是帝王的猜忌，是自己收不住的欲望。手握权柄的人，守不住本心，最终只会被欲望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信息来源：《旧唐书·卷一百一十八·列传第六十八·元载传》、《新唐书·卷一百四十五·列传第七十·元载传》、《资治通鉴·卷二百二十五·唐纪四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