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4年，年近九十岁的贺知章向唐玄宗请辞，要求脱下三品朝服，回老家当道士。 唐玄宗说：“长安也能当道士。” 贺知章听完就急了，回道：“少小离家老大回，我已经整整五十年没回过老家了！” 贺知章是越州永兴人。江南水乡长大的才子。 三十六岁进京。武则天时期考中状元。 大唐开国以来，他是第一个江南状元。 他没进权力中枢。当的是太常博士、太子宾客。 都是清汤寡水的官。不管兵，不管钱。 性格狂放。自号四明狂客。嗜酒如命。 狂放是本性，也是活命的护身符。 朝堂上杀人不见血。他只喝酒写诗。 李白进长安，他拿金龟换酒。 不站队，不争权。谁当宰相他都笑脸相迎。 744年。天宝三年。长安城暗流涌动。 宰相李林甫权倾朝野。专整太子李亨。 贺知章是太子宾客。挂着东宫的头衔。 李林甫的刀，迟早要砍向东宫的属官。 贺知章病了。大病一场，差点断气。 醒来后，他立刻写奏疏。请求脱下朝服。 借口很简单。年老体衰，要出家当道士。 奏疏递进大明宫。唐玄宗把他召进兴庆宫。 玄宗看着眼前的老头。头发全白，瘦骨嶙峋。 “爱卿要当道士，长安有最好的道观。”玄宗挽留。 玄宗不想放人。盛世需要老臣装点门面。 贺知章跪在青砖上。不谢恩，不抬头。 “臣老了。没几天活头。只想死在越州。” 玄宗皱眉。递过一杯御酒。“江南有何好？” 贺知章推开酒杯。声音嘶哑，急得满脸通红。 他没顾忌君臣之仪，扯着嗓子喊出了那句顶撞的话。 玄宗愣住。没发火。他看懂了老臣的绝望。 贺知章不是要修道。他是要逃命。避开长安的漩涡。 皇帝叹气。挥了挥手。准了请辞。 不但准辞。还把越州镜湖赐给他当放生池。 百官在长乐坡送行。太子李亨亲自敬酒。 贺知章没穿官服。一身道袍，坐上南下的牛车。 回到越州。村童围着他笑，问客从何处来。 他写下《回乡偶书》。没过多久，在老家闭眼咽气。 他活了八十六岁。躲过了安史之乱的屠刀。 五十年长安大梦，终究只换了一身黄冠道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