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陈赓遗孀傅涯因公赴美,却有一位老人早早守候在机场迎接,宴请了傅涯后,老人又拿出一大叠钱,硬往傅涯手中塞。这位老人便是国民党中将昔日的鹰犬将军宋希濂,宋希濂一边塞钱一边说"告诉他我一切安好。" 傅涯几番推辞,宋希濂却执意不肯收回,他说自己身在海外,没办法亲自去八宝山祭拜,这点钱是让傅涯回国后替他买些花,送到陈赓墓前。说这话时,这位年逾七旬的老人眼眶已经红了。 宋希濂与陈赓,一个是共产党的开国上将,一个是国民党的中将军官,两个人的名字放在一起,听起来像是对立面。但实际上,他们打从年轻时便是同乡、同窗,甚至一度是同一个党的同志。 1923年,两人同时考入黄埔军校第一期。陈赓在校内极为出挑,被称为黄埔三杰之一,深得孙中山赏识。 宋希濂当时也不差,在加入黄埔之前便已投身学生运动,在长沙长郡中学期间,宋希濂自办了一份名为"雷声"的墙报,专门抨击军阀政治,颇有些初生牛犊的锐气。 进入黄埔之后,正是陈赓把宋希濂引介入党,两个湖南老乡并肩投入东征讨伐陈炯明的战役,各自立功,都被提拔为连长。 然而,1926年的中山舰事件改变了宋希濂的走向。蒋介石借此事件清洗军中共产党员,宋希濂在压力之下宣布退出共产党,转而跟随蒋介石,这条路,一走便是二十多年。 陈赓选择了另一边,两个人就此分道。 抗日战争期间,宋希濂打得相当硬。1937年淞沪会战,宋希濂率第三十六师火速驰援上海,亲自指挥部队强渡蕴藻浜,突袭日军侧翼,一度夺回汇山码头,战况惨烈,全师伤亡极重。 1938年武汉会战期间,宋希濂率部在河南固始富金山阵地死守十昼夜,面对日军第十师团的猛攻,三万六千人的建制最后打到只剩不足八百人,硬生生拖住了日军的攻势,为武汉布防争取了时间。 到了1944年,宋希濂又参与滇西反攻,收复龙陵、芒市等失地,打垮日军第五十六师团主力。 但就是这样一位在战场上拼过命的将领,却在另一件事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污点。 1935年,中共早期领袖瞿秋白在福建长汀被俘,押送至宋希濂部。宋希濂起初并未立即提审,还下令改善瞿秋白的羁押条件,似乎存着劝降的心思。 瞿秋白在羁押期间写下了《多余的话》,始终未曾低头。最终,蒋介石下令就地处决,1935年6月18日,瞿秋白在长汀英勇就义,年仅三十六岁,而执行这道命令的,正是宋希濂。 宋希濂对此事的复杂心情,他自己后来讲过:早在长沙读书时,宋希濂就读过不少瞿秋白写的文章,入黄埔后也听过瞿秋白的讲课,对瞿秋白曾有过真切的敬佩。 然而彼时他已是蒋介石麾下的师长,军令如山,由不得他自己选择。 1949年,宋希濂兵败于四川大渡河一带,被解放军俘获,关押于北京功德林战犯管理所。 进入功德林之后,宋希濂主动坦白了当年处决瞿秋白一事的来龙去脉,并亲自写下证明材料,明确说明瞿秋白在被俘期间从未有过叛变或变节的行为,那份《多余的话》是瞿秋白的个人思想自述,不是变节的证明。 这份证词,后来成为为瞿秋白平反的重要历史依据之一。 1959年,宋希濂作为第一批获特赦的战犯离开功德林。周恩来见到宋希濂时,打量了宋希濂一番,说宋希濂看起来还年轻,问宋希濂有没有五十岁。宋希濂答,已经五十二了。 获释后,陈赓很快前来相见,两个阔别已久的老友重新坐在一起,宋希濂说自己当年走错了路、做错了事,陈赓摆摆手,说两军相争各为其主,不必再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