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表发下来那天,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打印机散热的风扇声。 我的名字后面,一个“合格”。我眼角的余光扫过去,旁边老张那张表上,也是“合格”。 老张,就是那个每天十点,算准了领导查岗结束,才拎着油条慢悠悠晃进来,把全办公室熏得一股油烟味的老张。 他上午的工作,就是泡一杯浓茶,把报纸从头版读到中缝,再用手机把短视频刷出外放声。 十二点半,食堂的饭味儿还没散干净,他就已经拿起车钥匙,慢悠悠地穿上外套,对着办公室里埋头苦干的我们,甚至还露出一丝过来人般的、悲悯的微笑,然后门轻轻一带,消失了整个下午。 他的工位,从下午一点到五点半,永远是空的。阳光打在上面,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在跳舞。 而我的工位上,文件堆得像山,电话一个接一个,键盘敲得烫手。 我以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结果,我俩的评价,一模一样。 后来我找机会问领导,领导拍拍我肩膀,说得意味深长:“你看,老张虽然没做什么,可他也没犯过错啊。” 那一刻我手里那支笔,在纸上划出了一道重重的黑印。 我终于琢磨明白了,在这里,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就等于没错。人家那不叫不上班,那叫“无过便是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