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古代的通房丫鬟,其实就是主子行房时候的工具,一整晚都得守在床边,主子需要时,得赶紧递汗巾,点安神香,手脚麻溜地帮忙宽衣解带。她们甚至连“人”都算不上,只是封建大宅门里一个会呼吸的家具,一件随时可供取用、也随时可被丢弃的活工具。 深夜里一座老式大宅的卧房里,红烛火苗轻轻晃着。床上躺着的是这家的男主人和女主人,他们正在行房事。 床边脚踩上,蜷着一个年轻姑娘,整夜不能动,不能出声,也不能让人注意到她。主子一伸手,她就得递上汗巾;主子困了,她得马上点起安神香。 她就像屋里的一件会喘气的家具,随叫随到,用完就丢。这就是古时候通房丫鬟的真实一夜。 早在先秦,就有“媵妾制”,诸侯娶妻,娘家要陪嫁妹妹或侄女,她们地位比正妻低,却比一般妾高。 到了宋、元,通房丫鬟这个说法才慢慢定下来。到了明清,家里越是大户,这号人越多,几乎成了标配。 这些女孩都是怎么来的?三条路。最常见的是跟着小姐出嫁,从小一起长大,算是女主的心腹,比如《红楼梦》里王熙凤的丫鬟平儿。 再一种是府里挑人,长得好、性子柔、做事麻利的丫头,被男主或女主看中。 最苦的是第三种,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才七八岁就被卖到富人家。清代《清稗类钞》里写得明白,姿色好点的,会被男主收用,叫“收房”。 那时候买个丫头便宜得很,万历年间北京市场上,一个丫鬟只值二两银子,还不如一头驴贵。 一旦被挑上,她的人生就拐上了另一条道。名字先保不住,主子随便给个“春兰”“秋菊”当称呼。接着要学规矩,不光端茶倒水,还得学《闺范图说》里的侍寝礼,甚至要懂些“阴阳调和”的事。 清代张岱在《陶庵梦忆》里提过,晚上有通房丫头举着蜡烛陪着读书,累了就去陪睡。一个“侍”字,就是没完没了的候着,没半点隐私。 “通房”这俩字,就是卧室通着。 她们住的地方,是连着主人睡房的耳房,不到四平米,隔一层纱帘,里面一有动静,外头听得一清二楚。 北京故宫藏的《雍正十二美人图》里,那个手拿烛台、站在屏风后的女人,就是她们的样子。活儿多得数不过来,天不亮就要备洗漱、烫衣裳,白天随叫随到,到了晚上活更多,甚至还要伺候男主。 冬天,要提前用铜汤婆子把被窝焐热,有的还被要求自己先躺进去暖床。夏天,拿井水泡过的丝帕擦凉席。这些只是开头。等主人在床上忙活,她得在旁边守着,递毛巾、换蜡烛、收拾脏东西。 山西乔家大院还留着光绪年间的《侍寝录》,上面记着每次的时辰、姿势、主人身体情况,全在暗影里完成,她得像影子一样不露面。 更重的任务是应付男主的私欲。正妻怀孕、来月事或生病时,她就得顶上。河北保定直隶总督府的档案里记着,一个知府因夫人病了三年,通房丫头陪睡四十七回,还生了三个儿子。 她们也是少爷的“性老师”。明代《戒庵老人漫笔》说,大户人家会在儿子十二三岁挑同龄丫头教“人事”。南京甘熙故居的清代婚床,床头还有观察孔,说是给通房丫头“学样子”用的。 可论礼法,她还是奴才。不能跟主子同桌吃饭,见人要低头行礼,生的孩子叫“庶出”,比嫡子矮一大截。 妾进门有仪式,能进族谱,算半个主子。通房丫头什么名分没有,就是主人的物件。 对正妻来说,用自己的丫头当通房,一能拴住男人,免得他找外人;二能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压力下,给自己留个后路。 生的孩子归正妻养,算她的,既稳了地位,又续了香火。对男主和家族,这更划算,养个丫头的花销,比纳妾少得多,还顺带解决了私欲、子嗣和内宅安稳,算盘精得很。 通房丫头被当成活嫁妆、人形家具。明代严世蕃有个怪癖,让丫头张嘴接他的痰,叫“香唾壶”。西晋石崇上厕所不用纸,让丫头拿竹叶伺候,擦轻擦重都要挨打,《世说新语》里说,他府上因此打残打死的丫头有三十多个。 日子过得没尊严。苏州博物馆的《吴氏家规》说,通房丫头每天只给八合白米,荤菜钱不超过一钱银子。没自由,不能出院子,青春耗在伺候里。 老了,没用了,下场更惨。有的被转卖,有的配给家丁,有的贬成粗使婆子干重活。 乾隆《吴门杂记》里说,苏州一条街的青楼女子,三成是从大户卖出来的通房丫头。 能翻身的是极少数。 《中国人口通史》统计,只有百分之零点七的通房丫头能升为妾。多半是因为生了儿子,特别是正妻没儿子的时候。 1929年,南京国民政府的《民法》定了一夫一妻,纳妾违法。到1950年,新中国《婚姻法》出来,才从根上废了纳妾,通房丫头这个千年怪胎,才算进了故纸堆。 如今在博物馆看明清家具,在电视上看深宅戏,别忘那些缩在床前、藏在屏风后的影子。 她们用碎掉的青春,照出了老制度最严的等级、最狠的物化,和最静的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