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1年，李自成带着几万人围攻开封。城头上堆着白花花的银锭，足足上百万两。旁边竖着一块告示牌："斩贼一颗首级，赏银五十两；射伤一贼，赏银十两。"这是周王朱恭枵掏空了王府家底搞出来的赏格。结果呢？李自成不但没攻下来，自己还被城上飞来的一箭射中左眼，瞎了。 先说说李自成打开封之前发生了什么。 1640年，李自成杀入河南。当时的河南已经是人间地狱——连年大旱加上蝗灾，饿殍遍野，人相食。李自成打出"均田免赋"的旗号，一路开仓放粮，老百姓蜂拥而至，"一呼百万，其势燎原不可扑"。民间流传一首歌谣："迎闯王，不纳粮。" 1641年正月二十日，李自成攻下洛阳，万历皇帝的儿子福王朱常洵被活捉。福王是出了名的肥，体重据说有三百多斤，平时一毛不拔，守城的时候军饷都不肯掏。李自成把福王的肉跟后花园的鹿肉煮在一起，取名"福禄宴"，分给将士们吃了。 洛阳一战让李自成声势大震。他把目光投向了100多公里外的另一座古都——开封。 但他不知道的是，开封城里有个跟福王完全相反的人在等着他。 这个人就是周王朱恭枵。 福王守洛阳时一毛不拔，结果守军饿得哗变开城。周王反其道而行——他把王府库存的金银几乎全部搬出来，堆在城头上，当着几十万军民的面公开悬赏。杀一个贼，五十两银子当场兑现。射伤一个，十两。连拿砖头砸伤一个都给十两。 这笔钱在当时是什么概念？一个普通农民一年到头也挣不到十两银子。周王等于是用真金白银把全城的男女老少都变成了战士。 崇祯十四年（1641年）二月二十二日，李自成大军抵达开封城下，攻城战正式打响。 打法极其原始，也极其血腥。李自成的弓弩手万箭齐发，城垛上的铁箭簇密得像豪猪刺毛。守军则用一种特制短箭俯射，射程远达三百多步。敢死队扛着云梯往上爬，城上就往下砸滚木、礌石、灌金汁。 攻了几天攻不动，李自成换了招——让士兵拿锤子和凿子轮番上前凿城墙。鼓声一响就冲上去猛凿几下，退回来，下一批再上。凿下一块砖就赏银一锭。愣是在城墙上挖出了六个大洞。 守将高名衡也不含糊：洞口外面浇开水，灌火油，还把火药包塞进去炸。双方在城墙上下拉锯了七天七夜，城下尸骸狼藉，血水横流。 就在双方拼得最惨烈的时候，开封副将陈永福率五百精兵从外线杀回增援。进城的时候城门不敢开，怕农民军趁乱攻入，只能用绳子把陈永福一个一个吊上城头。 陈永福上了城就拉弓射箭。他手准。 一箭射出去，正中城下一名骑马督战的将领——左眼。 那个人是李自成。 据史料记载，李自成被射中左眼后仍然没有撤军。他包扎了伤口，继续督军猛攻。在那个年代，面部中箭还能活下来，在没有现代医疗条件的17世纪几乎是奇迹。但李自成从此变成了独眼龙。 围攻两个多月，城池就是打不下来。二月十九日，李自成被迫撤兵。 但他没有放弃。 1641年十二月，李自成第二次围攻开封。这次碰上了更硬的抵抗——开封城里的"巨商巨族，各送饼千百不等"，全城上下众志成城。打到第二年正月十五，李自成又一次撤军。 第三次是1642年四月。这回李自成学乖了，不硬打了——他把开封围成了一座孤城，断粮断水，等它自己死。 围了五个月，城里弹尽粮绝，据说到了人吃人的地步。但城就是不投降。 最后的结局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惨：九月十五日，黄河决口。究竟是谁掘的堤——李自成要淹城，守军也想水淹李自成——至今众说纷纭。十六日，洪水先冲开曹门，然后四门皆破。这座坚守了一年半的古都，不是被攻破的，是被淹没的。 城中三十多万居民，最后只剩下不到三万人。 三次围攻开封，李自成搭进去了一只眼睛、无数将士的性命和整整一年半的时间。他赢了洛阳的福王，却输给了开封的周王。区别就一个字：钱。福王的钱只肥自己，周王的钱喂了守城的兵。 【主要信源】 维基百科"李自成"词条 《明史·李自成传》相关记载 姚雪垠《李自成》长篇历史小说及相关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