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肉都三四十一斤，我们才卖二十一斤，你觉得有可能是纯的牛肉吗？”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店员可能是理直气壮的。在她的逻辑里，价格已经提前告诉你了，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想吃牛肉，就得掏牛肉的价钱。又想便宜，又想真材实料，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乍一听，好像有点道理。可仔细一想，这逻辑根本站不住脚。 二十一斤是你定的价，不是消费者逼你定的。你嫌利润薄，你可以涨价，你可以不卖，没人拿刀架你脖子上逼你非得卖这个价。但你既然标了“肥牛卷”，端出来说是牛肉，收了牛肉的钱，转头往碗里放鸭肉，这叫什么事？ 便宜，从来不是作假的理由。只能说明你既想赚这份钱，又不想老老实实赚钱。 3月14号，刘文祥麻辣烫被撕开口子那天，厦门、漳州的门店后厨翻出来的东西，让不少人心里堵得慌。那些外卖平台上标着“肥牛/牛肉”的卷，店员拍着胸脯保证是牛肉的东西，包装袋上的配料表写得明明白白——鸭肉。还有那些“黑椒肉柳”、“闽南肉羹”、“蚝油肉片”，店员介绍起来一套一套的，全是猪肉，结果配料表清一色写着鸭肉。连鸡鸭都分不清楚的“蚝油肉片”，在这个平台标鸡肉，在那个平台标鸭肉，问就是“没时间改”、“平台搞错了”。 更绝的是，记者刚指出来，店员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说下次一定如实告诉顾客。转头新顾客进门，那套“猪肉牛肉”的说辞又原封不动端上来了。改什么改？能糊弄一个是一个。 供货商抖得干净利落，纯牛肉卷进货28一斤，鸭肉风味卷只要7块，四倍的差价。刘文祥全国2800多家加盟店，总部只管卖底料和几款特色面条，剩下的肉菜全是店主自己进货。一年时间，门店从1800家飙到2800家，扩张速度跟坐火箭似的，可总部对加盟店的管控呢？基本等于放手不管。 除了底料和调味料必须统一采购，其他食材随便买，装修都能自己“按葫芦画瓢”。加盟商想多赚钱，怎么办？找便宜的。7块钱的鸭肉卷和28的牛肉卷，傻子都知道选哪个。反正端出来红呼呼一碗，淋上那黏糊糊的东北老式麻辣烫汤汁，谁能吃出来是鸭是牛？ 乌鲁木齐那家被查的门店更离谱，外卖平台上写着“真牛肉培根片”，结果查出来是“牛肉风味产品”，配料表里明晃晃两个字：鸭肉。除了食材作假，仓储环境脏乱、过期产品没清理，各种问题一堆。 3月15号那天，北京国贸建外SOHO那家店，市场监管的人突然上门，要营业执照，查牛肉丸鱼丸。店员被问知不知道为啥来查，低声说“谁知道呢，给我也吓一跳”。吓一跳？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福建那边都炸锅了，热搜都挂一天了，这会儿“吓一跳”，是不是有点晚了？ 就在一个月前，刘文祥还是短视频平台上的顶流。周小闹那个“紫薯精”角色，一句“如果全世界都指责你，我就带你去吃刘文祥”，暖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心。 周小闹当时还回应过，说刘文祥没给广告费，有人想谈合作，但他不想让视频变味儿，也不想让刘文祥变味儿。结果呢？视频没变味儿，刘文祥先变味儿了。 事情爆出来之后，刘文祥那边回应了，说是“个别门店”的问题，该停业的停业，该取消加盟合同的取消。个别门店？厦门有，漳州有，乌鲁木齐有，北京那边虽然还在嘴硬说“我们是牛肉，有检测报告”，可谁知道查下去会是什么样？两千多家店，总部只控底料和几款面条，肉菜全让加盟商自己买，这种“轻管控、重扩张”的模式，出事儿是早晚的事。 有评论说得狠：连锁不是简单的复制粘贴，没有标准化的品控，再大的品牌版图也只是空中楼阁。 律师也出来算了笔账。用鸭肉冒充牛肉，掺假掺杂、消费欺诈、虚假宣传，三宗罪跑不了。月销几千单的店，销售额早就过了五万的门槛，够得上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立案标准了。那些理直气壮反问消费者的店员，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笑出来。 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杆秤。二十块钱的东西，谁也没指望吃出和牛的口感。但你得卖什么就说什么，不能把鸭肉硬说成牛肉，把消费者当傻子糊弄。店员那句“你觉得可能是纯牛肉吗”，表面上是反问，实际上是把责任往消费者身上推——你自己贪便宜，被骗活该。 可问题是，消费者凭什么要替你算这笔账？菜单上写的是牛肉，收的钱是牛肉的价，到你嘴里就成了“你自己心里没数”？便宜不是商家作假的理由，更不是你理直气壮反问的底气。 3月14号晚上，福建那边市场监管已经动了，突击检查，责令整改，拉网式排查。3月15号，北京多家门店紧急清理后厨，冷藏柜里的肉片肉卷明显少了，荤菜大多换成丸滑制品。怕了？晚了。 有分析师说得在理：这些都是连锁经营的基本功，如果没有打好基础、检查好各方面的磨合，“开快车”肯定容易“翻车”。刘文祥这一跤摔得不轻，就看能不能爬起来了。 最后想说，别拿“便宜”当挡箭牌。二十块钱的东西，你可以卖素菜，可以卖丸子，可以明明白白告诉顾客“我们这价买不到真牛肉”。但你不能挂羊头卖狗肉，被抓了还怪顾客想占便宜。 你去吃过刘文祥吗？如果知道碗里的“牛肉”其实是鸭肉，还会不会再进那家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