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农业这些年一直有一个老问题：缺人干活。 农场工作强度大、季节性强，而且收入不稳定。本土美国人更愿意去建筑、能源或服务业做更稳定的工作，因此农业长期依赖移民劳工。按美国政府的估计，美国农作物工人中大约40%是非法移民，约三分之一是美国公民，另外还有一部分是持H-2A签证来美国做季节性农活的临时工。所谓的H-2A，简单说就是允许外国人合法到美国农场打短期工的签证。 这种结构维持了很多年：农场依赖移民劳动力运转，而美国消费者则享受相对低廉的食品价格。 事情的变化出现在最近几年。随着特朗普政府加强移民执法、收紧边境管控，非法移民进入美国明显减少，一些原本在农场工作的移民也因为执法压力而离开。很多人原本认为，移民减少之后，农场如果想继续生产，就必须提高工资，从而吸引更多美国人进入农业。 但现实并没有按照这个逻辑发展。美国农业部门招聘的大量岗位几乎没有本土申请者。2025年的一项统计显示，在超过41万个农业招聘职位中，来自美国本土的申请只有182个。对很多美国人来说，农业仍然是高强度、低稳定性的工作，即使缺人，他们也不愿意进入这个行业。 这就让农业陷入一种尴尬的局面：移民减少了，但本土劳动力又没有补上。如果农场招不到足够的工人，就会出现水果无人采摘、蔬菜无法收获的情况，最终影响农业产量，并可能推高食品价格。 面对这种现实，美国政府开始调整政策。美国劳工部提出对H-2A签证项目进行改革，核心思路是降低农场雇用外籍季节工的成本。例如改变工资计算方式，让外籍农工的时薪在不同州可能下降1到7美元，同时允许农场把住宿等福利计入薪酬体系。 对很多农场主来说，这样的调整能缓解他们的压力，因为雇佣外籍农工的成本下降，他们就更容易找到足够的人手来维持生产。但这一政策也立即引发争议。代表农场工人的美国联合农场工人协会等组织认为，降低外籍工人工资会压低整个农业劳动力市场的薪酬，最终伤害美国本土农工的利益。 另一方面，一些主张减少移民的政策研究机构也提出不同的批评。有人认为，如果政府一方面强调减少移民，另一方面又降低外籍农工的成本，那么农业对外国劳工的依赖只会越来越强，这与减少移民的目标本身是矛盾的。 于是，美国农业政策出现了一种现实矛盾。政府希望减少移民、保护美国工人，同时又希望食品价格保持稳定，但农业本身是一个利润率不高、劳动强度很大的行业，很难靠本土劳动力支撑。如果移民劳工减少，农场就会缺人，如果工资大幅提高，农产品价格又可能上涨。 这也是为什么围绕农业移民政策的争论在美国一直持续。现实情况是，美国农业在很大程度上仍然依赖外来劳动力运行，而在没有结构性改变之前，这种依赖很难真正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