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未能赢得伊朗战争的七个原因】
(CNN) 特朗普在伊朗问题上正走向一个棘手的十字路口。
他无法坦然宣告胜利;他似乎正在失去对这场不断升级的战争的控制;而撤军带来的战略和经济后果,将比继续参战更为灾难性。
特朗普尚未面临林登·约翰逊和乔治·W·布什等总统那般严峻的困境——他们曾延续了早已注定失败的战争。
但危险信号无处不在。
这场持续近两周的战争中,伊朗封锁霍尔木兹海峡——这个关键石油出口咽喉要道——的举动,最能体现特朗普控制战事升级能力的衰减。该政权的挑衅表明:尽管美国拥有压倒性军事优势,但并非所有问题都能靠武力解决,尽管政府宣扬着焦土政策。
尽管伊朗在军事上处于劣势,但封锁海峡给特朗普制造了一个军事难题,美国海军若试图解决将面临极大风险。这也是特朗普基于"感觉"发动战争的最新后果,这种决策方式似乎暴露了其草率的缺乏深思熟虑。毕竟,美国官员几十年来都清楚伊朗会如何回应攻击。
"若无法使用霍尔木兹海峡,就谈不上胜利,"美国海军退役上校劳伦斯·布伦南周三对CNN记者艾琳·伯内特表示,"该海峡必须重新开放国际贸易,但在当前形势下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曾参与1979-81年伊朗人质危机期间"尼米兹号"航母作战的布伦南补充道:"尽管我理解总统的乐观态度……但头一两天就宣布胜利绝非明智之举……这场冲突将持续远超我们任何人的预期。"
这场不断扩大的连锁反应已超越油价范畴。周四一架美军加油机在伊拉克坠毁,官方称系事故所致,这凸显了大规模军事动员的代价——此前已有七名美国人在冲突中丧生。
在美国本土,周四弗吉尼亚州和密歇根州发生的暴力事件,揭示了远在地球另一端战争可能引发的国内反噬效应。目前尚无法确定这些事件与中东战争存在明确关联。但在紧张局势加剧、威胁升级的背景下,弗吉尼亚州枪击案正被当局视为恐怖主义相关事件。与此同时,联邦调查局将密歇根州犹太教堂的车辆冲撞事件描述为"针对犹太社区的有针对性暴力行为"。
这种不祥的氛围削弱了白宫的保证——即这场冲突通过消除伊朗核弹的可能性并摧毁该国的弹道导弹计划,已经使美国人更加安全。
特朗普周四表示:“伊朗局势正迅速推进,进展非常顺利。我们的军队无与伦比,前所未有。”
将"史诗怒火行动"称为史诗级失败为时尚早。
毋庸置疑,美以联合空袭在作战层面取得成功,可能已摧毁伊朗向境外投射威胁的能力;延缓其重建被毁导弹和无人机的能力;并重创该政权残暴安全体系用于镇压的资产。此外,伊朗对美国海湾盟友的导弹袭击频率已有所下降。
尽管每一位阵亡将士都令人痛惜,但美军伤亡尚不及伊拉克和阿富汗战争期间——特朗普曾誓言避免重蹈覆辙的两场泥潭。战争总是伴随着强烈的情感,难以在实时状态下作出判断。
尽管伊朗新任最高领袖的任命令人们对这个近50年来与美国对抗的政权可能垮台的希望破灭,但他至今未公开露面的情况未必能增强政权稳定性的感觉。
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高级研究员雷·塔基表示:"今日的评估……到4月5日未必成立,更遑论11月10日。我常告诫人们:'此刻你必须成为制表师'。每日都要拆解自我再重构自我,因为局势瞬息万变,需要极强的思维弹性。"
——特朗普正面临日益严峻的政治与军事挑战
身为终生推销员的特朗普厌恶这种克制,他惯于夸大其词。
"让我说,我们赢了,"他周三在肯塔基州表示。"你们知道,你永远不愿过早宣布胜利。我们赢了。我们在第一小时就赢了,但我们赢了。"特朗普如是说。
但客观事件分析表明,美国尚未取胜。日益复杂的局势正挑战着政治上便利的胜利叙事。
——霍尔木兹海峡危机
伊朗对这条承载全球五分之一石油运输的咽喉要道实施实质性封锁,加之海湾油轮遇袭事件,导致油价——以及加油站汽油价格——持续飙升。美国海军因担忧反舰导弹及海空无人机威胁,不愿进入这条关键水道。船舶保险费率已呈暴涨态势。
目前尚无明确的军事方案能迅速打开海峡。即便通道恢复通行,也需持续执行护航任务,这可能超出美军及西方海军力不从心的能力范围。更优方案应是与伊朗达成政治解决方案。但特朗普要求伊朗无条件投降,而德黑兰方面予以拒绝。
“问题在于,实际上根本没有好的办法能用武力打开霍尔木兹海峡——毕竟伊朗只需少量廉价无人机就能封锁海峡,”国防优先组织军事分析主任詹妮弗·卡瓦纳表示。
"这正是我们许多人在战争爆发前就强调的观点:伊朗构成的挑战本质上是政治挑战,需要政治解决方案。无论是伊朗的弹道导弹基础设施还是核计划,都必须通过政治途径解决。霍尔木兹海峡问题亦是如此,"卡瓦纳补充道,"军事手段无法解决根本问题——即便现在强行开辟航道,又凭什么确保其持续畅通?"
——最高领袖问题
美以战争首轮空袭刺杀阿亚图拉·阿里·哈梅内伊的行动,使这场冲突被定性为直接推翻政权的企图——尽管美国官员在政权幸存后淡化了这一目标。因此,这位长期统治者被其子穆杰塔巴取代的事实,使特朗普宣称的胜利叙事蒙上阴影。这让民主党得以将"史诗之怒行动"描绘成军事上的成功但战术上的失败。
民主党众议员杰克·奥钦克洛斯本周向CNN记者卡西·亨特表示,这位新任最高领袖"比其父更为极端,立场更为强硬"。这位海军陆战队退伍军人强调,伊朗最高领袖的更迭将使局势更加复杂。
——以色列会停止战斗吗?
假设特朗普出于政治考量希望结束战争,但以色列——由于其地理位置,对永久战争的可能性适应得更为充分——未必会同意。在以色列轰炸伊朗石油基础设施后,美以战略目标可能存在分歧的迹象已然显现。
特朗普周日表示,战争何时结束将由他与总理内塔尼亚胡"共同决定"。此番言论再度引发担忧:外国势力正对美国最高统帅的军事决策施加不当影响。以色列在加沙、黎巴嫩、伊朗和叙利亚等地频频重启战争与军事行动,表明其将地区安全视为持续性使命,而非特朗普所偏好的有终结日期的胜利任务。
——缺乏清晰的战争叙事
政府对战争目标的描述混乱矛盾,这可能阻碍构建连贯的胜利叙事——尤其当中东局势持续脱离特朗普掌控时。
——核问题悬而未决
特朗普宣称已进一步摧毁伊朗核计划,此前他曾声称去年空袭已将其"彻底摧毁"。但若伊朗保留高浓缩铀库存,德黑兰未来仍存在重启核计划的理论可能性。
本周有猜测称特朗普可能下令特种部队行动以夺取放射性材料。但这需要大规模地面部队且任务风险极高。联合国核监督机构认为伊斯法罕核电站仍存有约200公斤高浓缩铀。若不消除这些库存,华盛顿永远无法真正确信伊朗的核野心。
——伊朗政治僵局
特朗普发动战争时曾向伊朗民众宣称"自由时刻已至",称他们拥有反抗神权专制的千载难逢机遇。然而迄今尚未出现公开起义迹象。许多分析人士认为,更可能的情况是美以轰炸结束后政府再度实施残酷镇压。即便特朗普能宣称战略胜利——若该政权对中东地区的威胁被削弱——这仍远不及他开战初期的公开言论所承诺的成果。
——美国政治局势
官员们向美国民众保证,战争引发的油价上涨只是暂时的,是为长远利益必须承受的短期阵痛。但伊朗核弹的威胁——战争爆发时该威胁尚不存在——在中期选举摇摆选区远不如在以色列那样迫在眉睫,后者视其为潜在生存威胁。当美国民众悼念阵亡将士,目睹家庭预算因汽油价格上涨和连锁消费成本进一步承压时,他们不太可能认同特朗普的胜利庆功。
战争的终结鲜少如1945年美国战胜纳粹德国与日本帝国那般彻底而明确。可以说,此后美国输掉的战争远多于赢得的。
但特朗普正面临这场自选战争的必然后果。他必须趁军事优势尚未消退、弱势对手尚未发起持久战考验之际,以胜利姿态抽身而退。美以入侵伊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