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老头先没了, 俩月后老太太也跟着走了。 儿女从外地杀回来,把屋里东西全薅到门口,能变现的变现,该丢的丢。 紧接着装修队进场哐哐翻新,房子挂中介秒卖,新业主乐呵呵拎包入住。 那天我下班回来,正撞见他们搬东西。老头生前常坐的藤椅被扔在楼道,藤条断了两根,椅面上还有他烟烫的小窟窿——以前总见他在这儿眯着眼抽旱烟,看见我就喊“丫头下班啦”。老太太绣了一半的十字绣也在垃圾堆里,牡丹花开得正艳,针脚密得像她做人的性子,一辈子精打细算,连穿针线都要找最直的线头。 儿女们动作快得很,雇了个收废品的,论斤称那些旧物。老头的木工刨子、老太太的搪瓷缸,还有墙上挂了三十年的老挂钟,都被堆成小山。收废品的给价狠低,儿子皱着眉催“快点快点,下午还得赶飞机”,女儿拿着手机拍视频,大概是发家庭群里,说“都处理干净了”。 我忍不住问那个儿子:“叔的老相册不留下?”他愣了下,才想起什么似的,从纸箱子里翻出本掉了皮的相册,随手塞给我:“你要就拿着,占地方。”翻开一看,里面有他们年轻时的黑白照,老头穿着军装,老太太梳着麻花辫,还有儿女小时候骑在老头肩上的样子,边角都磨卷了。 装修队来的那天,电钻声差点掀了楼顶。我趴在阳台往下看,工人正把老太太养了十年的绿萝往楼下扔,花盆摔在地上裂成两半,土洒了一地。以前老太太总说这绿萝“比孩子好养活,天天浇水就陪着我”,冬天怕它冻着,还裹着旧毛衣。 新业主搬进来那天挺热闹,放了串鞭炮。年轻小两口抱着纸箱往上搬,路过楼道时,踢到了个东西——是老头的玻璃弹珠,大概是翻东西时漏出来的。小时候他总拿这个哄楼里的小孩,说“谁乖就给谁”,我兜里还得过两颗蓝的。 对门张阿姨跟我念叨:“老两口这辈子省吃俭用,就为给儿女攒这套房。老头走前还说,等天暖了带老太太去公园,结果……”话没说完,看见新业主在阳台装晾衣架,以前老太太在这儿种的月季,早被连根拔了。 有天半夜,听见楼上有响动,像是有人在拖椅子。第二天问新业主,说没动静啊。我忽然想起,以前老头总失眠,半夜起来给老太太倒杯水,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的声音,跟昨晚一模一样。 房子卖了八十万,听说儿女一人一半,很快就分完了。他们大概觉得这是父母留下的最后价值,却忘了老头修了一辈子的收音机,还在储藏室角落;老太太纳的鞋底,整整齐齐码在衣柜最下层。那些不值钱的东西,藏着老两口一辈子的日子,被当成垃圾清走时,连点声响都没有。 新业主挺好的,见人就笑,只是偶尔会问:“为什么总觉得这房子空空的?”我没敢说,大概是因为那些被扔掉的旧物里,住着两个没被好好告别的人。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